法師遺書太和元年（66年），剡姥山，支遁草庵前種株青竹，山風正來石城山的霧靄——那是竺道潛隱居的地方。

竹鞭刺破和二年（56年）的凍土層，他忽覺檀襲腦——這是即將注畢《即游玄論》的征兆。

貝葉紋袈裟拂過仿竺葉脈的剡藤紙，滲出的指血“空”字豎畫結冰晶。

謝安的青驄踏碎晨霜，法師正以箔修補經頁，袈裟的竺道潛紋晨露若隱若。

“安石可識此字？”

支遁示以滲血的紙頁，毫筆鋒猶顫動。

謝安俯身細辨，隸書“空”字邊緣竟泛著梵文“r?ā”（般若）的光：“法師欲破‘本宗’的執(zhí)滯？”

“非破‘’，乃破‘有’與‘’之執(zhí)?！?br>
支遁將經卷收入沉木匣，匣底刻的“即為空，復異空”八字，正是去年與竺法深論戰(zhàn)的澤，“年后，此‘空’當化晉軍之刃，破胡揚塵?！?br>
山風驟起，新栽青竹盡折。

謝安接過經匣，觸到匣蓋側的《逍遙論》殘句——那是支遁近年稽講學的跡，墨跡混著剡溪藤紙的纖維，恰似胡漢文明江左的交融。

他忽然想起支遁瓦官寺講《維摩詰經》，以“即是空”破“本”之執(zhí)，滿座皆驚，連郗都嘆“林法師理所”。

“桓公已府儀同司，欲以荊襄為基。”

謝安撫過匣的竹葉紋，“他欲效仿王導，以‘鎮(zhèn)之以靜’收籠?！?br>
支遁望向剡溪的曲流，那隱舟子運輸竹紙的身：“桓溫敗于枋頭?！?br>
他拈起片仿貝葉的藤紙，“胡漢之爭，刀兵，‘空’能否容萬物生長。”

佛玄之辯興寧二年（64年），建康瓦官寺，支遁立于座，袈裟的竹葉紋隨身形流轉，恰似《妙法蓮經》的葉寶蓮。

案頭《莊子注》至“獨化于玄冥之境”，支遁以梵文“r?ā”旁批注，兩種文字燭光竟違和。

“昔郭公謂‘物者主，而物各’，”支遁聲如清鐘，“然‘各’何嘗是‘空’顯‘有’？

正如這仿貝葉紙來剡溪，佛理竺，胡漢之物各，卻妙法。”

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