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毒水的氣味鉆進鼻孔，扎得我腦仁疼。

眼皮沉得像灌了鉛。

費力掀條縫。

慘的花板，晃眼的頂燈，還有張臉。

陳默的臉。

他靠得很近，眉頭擰著，是那種計算過角度的擔憂，像排練過數(shù)次的舞臺劇。

“哲思？

你醒了？

感覺怎么樣？”

他的聲音也帶著恰到處的沙啞，仿佛守了我。

胃陣攪。

是病，是惡。

這張臉，這個，我化灰都認得。

輩子，就是這張寫滿“英”標簽的臉，用溫柔陷阱把我牢，榨干我后滴血汗，直到我猝死凌晨點的辦公桌前。

頭柜，那份沾了咖啡漬的文件，標題刺眼——《關于黎哲思士意身故后的保受益確認》。

受益：陳默。

保額：萬。

我的命，就值這個數(shù)？

他眼，恐怕連他那個限量版公文包都如。

“醫(yī)生說你低血糖，加疲勞過度?！?br>
陳默的伸過來，想碰我的額頭。

我猛地偏頭。

他的僵半空，眼飛掠過絲錯愕和悅，隨即又被更深的“關切”覆蓋。

“嚇死我了，哲思。

以后別那么拼，項目是公司的，命是己的?！?br>
他嘆氣，語氣沉重又奈，“等你了，我替你向張總請調個輕松點的崗，點沒關系，我養(yǎng)你。”

“我養(yǎng)你”。

輩子，就是這個字，像裹著蜜糖的砒霜。

我信了。

信了他的“進”，信了他的“規(guī)劃”，信了他描繪的“我們的未來”。

我像個動機，連軸轉，工資填進我們那個“同未來”的賬戶——那賬戶，只有他能動。

他穿著我供的定西裝，用著我的奢侈腕表，出入端酒，模狗樣。

而我，穿著過季打折貨，擠著末班地鐵，著便店冷掉的飯團，支撐著他光鮮亮麗的設。

后，用條命，給他來萬的啟動資。

劃算。

“哲思？”

他又喚了聲，帶著點試探的委屈。

我沒他，目光掃過病房窗戶。

窗，藍得晃眼。

是夏。

我重生了。

重生切悲劇始加速之前，重生我還沒完被陳默干骨髓的候。

臟胸腔狂跳，是動，是劫后余生的冰冷憤怒，還有絲……的茫然。

重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