戊年孟秋，暴雨如注。

青石板路被砸出萬墨坑洼，繡坊二樓的窗欞風吱呀作響，燭火將墻面那具紙嫁衣的子扯扭曲的蝶形——靛青裙裾爬滿繡的纏枝蓮，每片花瓣都泛著詭異的水光，紅蓋頭垂落處，紙眼窩竟沁出兩滴油狀液，燭火折出暗紅光澤。

"死丫頭！

張家的聘禮都堆山了，你這嫁衣再繡完，當我撕了你的！

"嫂子尖的咒罵聲穿透樓板，混著雨幕若有若的鎖吶聲，像生銹的鐵釘扎進蘇妄耳骨。

她攥著針的猛地顫，針尖刺破指尖，血珠滴紙嫁衣的袖，竟順著絹紙紋理暈，宛如新綻的紅梅。

就這，她意間撫過紙袖，指尖觸到片溫熱——那是燭火的溫度，而是類似活肌膚的暖意。

蘇妄猛地縮回，卻見紙嫁衣的紅蓋頭風動，露出半張紙糊的臉龐：唇艷得像凝固的血，眉峰挑處竟蹙著抹活般的愁緒。

更駭?shù)氖?，紙眼角的油狀液正緩緩向蔓延，雪的紙面劃出兩道深褐痕跡，明是血淚！

"砰砰砰！

"木門被拍得山響，門撞擊聲夾雜著丫鬟尖細的嗓音："蘇繡娘，我家夫的嫁衣該交割了，莫要誤了吉！

"蘇妄隔著門縫往窺，雨幕深處立著頂八抬紙轎，轎前兩盞紙燈籠泛著幽綠磷光，轎夫們皆是紙扎而，青面獠牙的臉糊著油，眼眶嵌著兩枚紐扣。

更讓她骨悚然的是，轎簾掀處，幾個紙扎丫鬟垂首侍立，托著的描繡盒正斷滲出血，青石板積蜿蜒的細流。

她意識后退半步，后腰卻撞堅硬的胸膛，股混著硝煙與檀木的氣息將她裹住。

"怕什么？

"低沉的嗓音頭頂響起，像淬了冰的石，卻讓她莫名安定。

抬眼是張刀削斧劈般的臉，雨水順著他棱角明的頜滑落，軍裝領(lǐng)濺著泥點，肩章的雨若隱若，眉眼間的伐氣幾乎要凝實質(zhì)，"顧硯承。

"他報家門，頭的紙突然發(fā)出齊刷刷的尖嘯，轎簾轟然墜地——頭端坐著的紙新娘，竟生著與她如出轍的面容！

顧硯承突然扣住她的腰，掌的溫度透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