姐夫要守孝，幾乎整都待靈堂。

他跪蒲團，身素的孝衣，襯得他那張清俊的臉更加慘。

他喝，只是機械地燒著紙。

男兒有淚輕彈，但他眼的光徹底熄滅了，就空洞地望著姐姐的遺像出。

許繁音喜繁文縟節(jié)，連陪我回家頓飯都嫌浪費間，卻反常態(tài)。

她總是守靈堂面。

其名曰：“我是姐夫的弟媳，也是孟家的兒媳，理應盡盡孝道?！?br>
姐姐的喪事，許繁音斥資辦，流水席擺了。

甚至以姐姐的名義向家鄉(xiāng)的紅字捐了筆款，說是為姐姐積。

那些原本背后指指點點、說我娶了個“隱形妻子”的親戚們，如今個個都閉了嘴，轉(zhuǎn)而對她贊絕。

“孟啊，你家秉是娶對了，這媳婦沒得挑！”

“是啊，遠連趕回來，又出又出力的，比親閨還。”

爸媽原本對許繁音是有怨言的。

畢竟結(jié)婚年，她次都沒陪我回來過年過。

每次都是我個包包地回來，還要笑著幫她編各種借。

但經(jīng)此遭，兩個的徹底軟了。

除夕的飯桌，氣氛沉悶。

爸爸喝了點酒，淚縱橫地對許繁音說：

“繁音啊，以前是我們誤你了，你是個孩子，重重義?！?br>
許繁音謙遜地低著頭，給爸爸倒酒。

“爸，您言重了，這都是我應該的?！?br>
媽媽也抹著眼淚，了眼還靈堂肯飯的姐夫，哽咽著囑咐道：

“繁音，以后我們要是走了，你姐也了，鳴這孩子命苦……”

“你和秉，定要多幫襯著他?！?br>
“媽，您?！?br>
許繁音幾乎是立刻接過了話茬。

“姐夫是個男，姐了，我定照顧他?！?br>
我坐旁邊，低頭扒著碗的飯，余光卻直觀察許繁音。

她那張向來清冷的臉，嘴角竟控住地揚。

似乎是察覺到了我的，她猛地轉(zhuǎn)過頭來。

目相對，她嘴角的笑意觸及我目光的那瞬，如同被按了暫停鍵，立撇了去。

變臉之，讓我寒。

深了，窗的雪越越，壓得枯枝咯吱作響。

家的房子隔音，偶爾能聽到遠處來的幾聲狗吠。

我和許繁音睡二樓曾經(jīng)屬于我的房間。

那張米的式木，對于早已習慣豪宅的她來說顯得有些局促。

我們背對著背，間隔著道楚河漢界。

被窩很冷，但我的寒意更甚。

我睜著眼，毫睡意。

我想了，等這次年過完，回到京港，我就和許繁音離婚。

身后來許繁音粗重的呼聲，頻率有些。

她也沒睡著。

她想什么？是想靈堂跪著的姐夫冷冷嗎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