糖霜友誼機廠的蟬鳴總比別處早醒半個月。

當變箱后聲蟲翅震顫穿透油斑斑的鐵絲，我正蹲青磚墻根觀察螞蟻行軍。

月的陽光像淬火的鋼水傾瀉胡同，曬得槐樹葉蜷翡翠鈴鐺。

那些裹著瀝青味的聲浪越過廠區(qū)圍墻，胡同織密實的，連磚縫間的青苔都跟著節(jié)奏發(fā)顫。

“崽子又數(shù)你那破螞蟻？”

阿輝的行鈴總后點七響起，確得像切削的零件。

他腿支著那輛，架比半頭，后座泡沫箱用麻繩捆得像個臃腫的繭。

藍背被汗水浸深，脖頸后曬脫的皮卷著，像梧桐樹皴裂的樹皮。

我拍掉膝蓋的土過去，泡沫箱掀的瞬間，涼氣混著山楂撲臉。

棉被底碼著幾串糖葫蘆，糖霜凝結棱冰晶，陽光折出碎鉆般的光。

面那串裹著格厚的糖衣，透亮的琥珀凍著七顆飽滿的山楂，像被封印的瑪瑙。

“?！?br>
他抹了把額頭的汗，鹽粒順著指縫撒把，“后串了?！?br>
硬幣落進鐵皮糖罐發(fā)出清脆聲響，變箱后的蟬群突然齊鳴。

阿輝的瞳孔光縮針尖，我注意到他左虎新結的痂——那是周削竹簽被刨刀劃的，暗紅血漬滲進木紋，像根生銹的琴弦。

我們并排坐井臺邊，槐樹正爬塊墻磚。

阿輝用竹簽蘸著融化的糖漿，青石板畫七星。

黏稠的糖液順著縫隙滲入蟻道，行軍隊伍立刻作團。

“我爸說等攢夠，就把機廠后門的倉庫租來?！?br>
他腕，七顆糖星井沿，“到候整個夏都用蹬這破了。”

我咬破顆山楂，酸澀齒間。

糖衣碎裂的脆響，遠處來機廠班的汽笛。

穿藏藍工裝的群從鐵門涌出，像群洄游的魚。

阿輝突然挺直脊背——他父親張走隊伍末，鋁飯盒腰間晃蕩，每步都踏生銹的齒輪浮雕。

周我去糖葫蘆，正撞見張巷被城管沒收竹簽。

那些削的簽子曾經(jīng)能準刺穿0.毫米的鋁板，此刻卻像散落的針扎進泥。

質檢科長的兒子騎著變速掠過，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