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民年春，陵城的雨得綿密。

陸公館西廂房的雕花窗欞被雨水浸得發(fā)暗，檐角銅鈴風叮當響，像了聲聲嗚咽。

蘇婉清倚花梨月洞門架子，素寢衣凸起的蝴蝶骨硌得檀木圍子生疼。

她怔怔望著菱花鏡那張蒼如紙的臉，指尖撫過頸間猙獰的紫紅掐痕——那是昨陸景軒留的。

"夫，該喝藥了。

"丫鬟碧桃端著青瓷藥碗立屏風，聲音比檐新燕還要戰(zhàn)戰(zhàn)兢兢。

蘇婉清望著藥湯浮著的沫，忽地想起前咽氣喉間腥甜。

那也是這樣雨綿綿的月，她攥著染血的帕子等到明，等來的卻是丈夫抱著歌門徹笙歌的報紙。

"嘩啦"聲，藥碗被掀地。

碧桃驚呼著跪去收拾碎片，卻見素來溫婉的夫赤著腳踩冰涼的青磚地，染了蔻丹的指甲深深掐進掌。

"去把書房那《漱詞》取來。

"蘇婉清的聲音輕得像片雪，落積水的井轉瞬消融。

她記得清楚，前就是今，陸景軒為著那宋刻本摔了她愛的翡翠鐲子。

彼她還癡以為，只要將書房收拾得妥帖，總能等到丈夫回轉意。

雨勢漸急，打院棠樹噼啪作響。

蘇婉清望著銅鏡二歲的己，忽然笑出聲來。

多荒唐，她竟重生與陸景軒婚的二年月七。

前那些剜刺骨的痛，原來還要再挨遭。

暮合，陸景軒帶著身脂粉氣跨進垂花門。

玄西裝沾著知哪個舞的水味，絲眼鏡后的鳳眼見正廳端坐的瞇。

"今倒是稀奇。

"他隨將禮帽拋給管家，松了松墨綠領帶，"蘇姐竟舍得從佛堂出來了？

"譏誚的語氣像把淬了毒的刀，直往窩捅。

從前蘇婉清怕他這般，此刻卻連睫都曾顫動。

紫檀八仙桌靜靜躺著紙離婚書。

陸景軒的腳步頓門檻處。

他見那穿著月繡蘭的旗袍，鬢邊別著珍珠發(fā)卡，明是舊模樣，眉眼間卻凝著霜雪。

刺目的是她脖頸那道淤痕，燭光泛著妖異的青紫。

"景軒，我們和離吧。

"蘇婉清將毫擱青筆山，濺起的墨點染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