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山蹲己的咸鴨蛋攤前，用指甲摳著水泥地的道裂縫。

那裂縫像條貪蛇，從他兩腿之間蜿蜒到隔壁賣豆腐的王攤位。

王總說這裂縫是他跺腳嚇貓震出來的，許山信——王那竹竿似的細腿，跺也震裂螞蟻窩。

"山！

城管！

"王突然壓低嗓子喊了嗓子。

許山彈簧似的蹦起來，抄起裝咸鴨蛋的塑料筐就往輪扔。

塑料筐彈了，兩顆青皮鴨蛋骨碌碌滾到地。

他顧了，蹬著輪就往菜市場后門竄。

輪碾過那兩顆逃兵，發(fā)出"咔嚓"兩聲脆響，蛋像兩攤鼻涕似的黏柏油路。

"！

"許山罵了句，輪鏈條"咔咔"響得像要斷氣。

后鏡，穿藍服的城管已經(jīng)堵住了前門，正挨個攤位罰。

他猛蹬幾，輪歪歪扭扭沖出后門，迎面撞輛裝滿蘋的輪。

"哎喲我——"蘋像炮彈似的處飛，許山連帶摔進路邊的水溝。

咸鴨蛋們爭先恐后地跳，臭水溝泡起了溫泉。

"你瞎啊！

"蘋主是個扎尾的姑娘，正忙腳地撿滾進水道的蘋。

她抬頭瞪許山，額頭沾著片蘋葉子，像戴了頂滑稽的綠帽子。

許山從水溝爬出來，仔褲濕了半截，鞋子咕嘰咕嘰往冒水。

他抹了把臉，聞到咸鴨蛋和爛泥的混合味。

"對住對住，"他彎腰幫姑娘撿蘋，"我你。

""個屁！

"姑娘抓起個爛蘋砸他，"你先把我的扶起來！

"許山這才清姑娘的模樣。

圓臉，鼻子，眼睛亮得像他家后山的泉水。

她穿著件褪的紅棉襖，袖磨得發(fā)，左腕系著根褪的紅繩——和過年綁粽子的那種模樣。

輪扶起來后，姑娘清點損失：二七個蘋陣亡，筐變形，鏈條脫軌。

許山從褲袋掏出皺巴巴的鈔票——這是他藏應(yīng)急的地方，連城管搜身都摸到——數(shù)出張遞給姑娘。

"就這點？

"姑娘眉挑得。

"我...我咸鴨蛋進去了。

"許山指指水溝，那飄著幾個圓滾滾的"潛水員"。

姑娘突然笑了，露出顆虎牙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