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屋檐的紅》"麥穗啊，你曉得村男娃兒有多貴？

"我蹲灶臺前添柴火，火苗竄來燎了額前的碎發(fā)。

二嬸捏著半根瓜站門檻，唾沫星子濺到腌菜壇子沿。

堂屋八仙桌擺著個搪瓷杯，每個杯沿都掛著可疑的茶垢。

"昨兒李寡婦給她家幺兒說親，光是見面禮就要了八萬八。

"二嬸把瓜咬得咔咔響，"你二七了麥穗，莞廠混了七年，掙的都喂了耗子？

"灶膛的火突然了個火星。

我抹了把臉，指沾著草木灰混著汗。

堂屋墻掛的子鐘是年前鎮(zhèn)市抽獎的，液晶屏顯示著月七，但年份那欄遠(yuǎn)停0。

"二嬸，我爹留的屋......""哎喲可敢??！

"二嬸突然拍腿，"去年暴雨沖垮了西墻，房梁長著碗粗的菌子。

你要嫌晦氣，倒是能合住——過先說，你爹欠的債可別賴我們頭。

"我盯著灶膛明滅的火光。

打工七年攢的萬塊，回來路被了萬。

剩兩萬貼身衣焐著，此刻正硌得胸發(fā)疼。

莞工廠宿舍頭的紅還剩半截，是去年生工友的，揣褲兜，塑料殼被溫捂得發(fā)軟。

"麥穗！

麥穗！

"院來尖的喊聲。

媒婆王花扭著水桶腰沖進(jìn)來，紅牡丹旗袍擺沾著泥點(diǎn)子，"收拾收拾，張家溝的后生到了！

"我被拽著胳膊往拖，見二叔蹲豬圈旁悶頭抽煙。

他腳邊散落著個煙頭，去年摔斷的腿還沒索，走起路來像踩棉花。

圈兩頭豬餓得直拱槽，去年臘月就該出欄的，聽說二嬸要留著等我回來。

"這后生可了得！

"王花的耳晃得我眼暈，"深圳工地當(dāng)包工頭，月入過萬！

就是前年摔斷過腰子......"村槐樹站著個穿皮夾克的男。

走近了才清皮衣是PU材質(zhì)的，肩膀接縫處裂道子。

男轉(zhuǎn)身我聞到濃重的古龍水味，混著腋的汗酸。

"麥......麥同志。

"他伸出右，拇指留著兩寸長的指甲，"我張有財(cái)，今年八。

"我盯著他豁了的門牙。

王花突然推我后背："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