楔子·巳紀事嘉祐年月初，汴京的晨霧還未散盡，相寺的晨鐘已驚起檐角銅鈴。

值殿僧掃山門前的落花，見客們捧著新折的柳枝魚貫而入，裙裾間沾著隔的市燈火——這是巳節(jié)的正，汴河漕船載著吳越的荔枝、川蜀的錦緞、西夏的青鹽，水門處排長龍，桅桿的旗與晴空的風箏相映趣。

城的門剛啟，陽修的青布轎便碾過御街的青磚，轎散落的《新唐書》稿本，"玄武門之變"的批注墨跡未干。

他隔著轎簾望見，賣"爐餅"的漢正給巡檢司吏卒塞炊餅，爐炭火濺起的火星，恰落挑夫肩頭的"交子"布袋，映得朱紅官印忽明忽暗。

這是盛尋常的清晨，卻藏著數(shù)即將展的故事——樞密院的邊報正融化硯臺的凍墨，教坊司的水傀儡機關等著伶調(diào)試，州橋市的鐵鑊已備羊腸，只待縷油煙升起。

明池的龍舟鼓響過，仁宗站臨水殿欄邊，望著艘畫舫排出的""二字。

曹后親繡的"子孫"囊懸殿角，氣混著池面的荷風，拂過狄青新的臂弓弩機。

這位面戴青銅面具的樞密副使，此刻正盯著遠處西夏使團的駝隊，見其首領旺榮的靴底閃過橫山鐵礦的冷光——那是去年宋軍失的罪證，也是今賜宴的隱憂。

市井的煙火氣從朱雀街漫來，孫羊正店的"羊羔酒"旗招展，新的琥珀酒液晨光流轉(zhuǎn)。

掌柜孫羊蹲酒窖調(diào)試溫窯，忽聞街角來活字印刷的聲響——畢昇的學徒正推著字模經(jīng)過，木架的"仁""義"二字膠泥模，陽光泛著溫潤的光，恰如汴京姓對盛的期許。

亥將盡，太學齋舍的油燈次亮起，蘇舜欽的筆尖《慶歷新政》殘稿停頓，窗飄來的炒栗子，混著巡更夫"火燭"的吆喝。

他知道，此刻的封府正有擊鼓鳴冤，靈隱寺的僧月光抄寫《輔教篇》，而之的鎮(zhèn)戎軍營，狄青的面具正映著賀蘭山的烽火。

這是仁宗朝尋常的，也是尋常的。

二辰的光，有案頭計算漕糧的斤兩，有勾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