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個丫頭。”

接生婆的聲音冷冰冰地砸我耳邊，像塊石頭掉進深井。

母親虛弱地躺炕，臉蒼得像張被揉皺的紙。

她沒有說話，只是用盡后絲力氣抓住父親的腕，眼滿是哀求。

而父親呢？

他只是沉默著抽了根又根煙，家門那堆煙頭比村的狗屎還多。

“李家，到你這兒怎么就出了個丫頭？”

隔壁王嬸子站院子聲嚷嚷，聲音尖得能刺破。

她的目光掃過我襁褓的臉，帶著毫掩飾的嫌棄，“這可，火斷了！”

母親咬著牙沒出聲，但我知道她哭。

眼淚順著臉頰流來，濕透了枕頭。

她是為己哭，而是為我哭——個剛落地就被打“多余”標簽的孩。

村說，孩是貨。

這話從我出生那起就了我家的主旋律。

父親對我的態(tài)度，從始就是冷漠的。

他連都愿意多我眼，更別抱抱這個新生的兒了。

“養(yǎng)起?！?br>
這是他說的句話，也是后的決定。

于是，我滿月的二，他們把我到了婆家。

婆家窮，窮到連只完整的碗都舍得給我用。

表表姐們圍著我指指點點，笑我是沒要的孩子。

他們的嘲諷像刀子樣扎進我的，但我只能攥緊拳頭，忍住讓眼淚掉來。

因為婆告訴我：“哭解決了何問題。”

可問題是，誰來解決我的問題？

歲那年，我次回到父母的家。

那是間破舊的土屋，屋頂漏風，墻壁裂，仿佛隨塌來。

然而，讓我震驚的是院子角落那個嶄新的木學步——那是給弟弟的。

“她終于回來了啊?！?br>
母親見到我勉擠出絲笑容，卻掩飾住眼底的復雜緒。

而父親則連句問候都沒有，直接轉(zhuǎn)身進了屋。

弟弟坐學步咯咯笑著，胖乎乎的臉紅撲撲的，像個蘋。

他的衣服干凈整潔，腳的鞋子還是城賣的名牌。

相比之，我身的衣服早已洗得發(fā)，袖甚至露出了頭。

“你餓了吧？

去廚房拿點饅頭吧?！?br>
母親低聲說道，語氣透著幾愧疚。

“媽，為什么弟弟有新玩具，我沒有？”

我忍住問出，聲音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