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春的櫻花被雨水打落泥，顧望俯身為我拂去肩頭殘瓣，我聞到了消毒水混著西府棠的暗。

他新的襯衫領還壓著醫(yī)院科的藍邊標簽，卻對我鎖骨蔓延的紫斑若睹。

"候你總說這片櫻花林是粉雪。

"他解圍巾裹住我輸液淤青的腕，溫透過羊絨滲入骨髓。

七年光他眉目間釀琥珀，連眼尾笑紋都浸著青梅釀的甜，仿佛我們還是躲禮堂窗后嘗初吻的年。

我笑著用鞋尖碾碎花瓣，暗紅汁液像了昨咳蕾絲帕的血。

顧家宅的雕花門廊近咫尺，那掛著我們周歲抓周的合——他攥著消防模型，我死死抓著他乎乎的腕。

如命運肯施舍慈悲，本該有場賓客如的婚禮等著我們。

"蘇沫？

"溫熱指節(jié)忽然撫我失焦的瞳孔，顧望的喉結(jié)暮顫動，"家政說你把閣樓的鋼琴搬出來了。

"他遠貼得恰到處，連拆穿謊言都像說話。

那架施坦藏著我們寫給彼此的行詩，去年確診我就始用隱形墨水謄抄病例。

晚風卷起他袖的沉，七歲那場火災的氣息突然鼻腔復蘇。

記得濃煙吞噬畫室，是顧望裹著濕毯破窗而入，燒傷的脊背至今留著蝴蝶狀疤痕。

如今他腕表埋著監(jiān)測芯片，卻我轉(zhuǎn)身咳嗽裝作欣賞霞。

"周去南丫熒光吧。

"我倚著他數(shù)庭前漏刻，水滴懸青銅晷針將落未落。

他掌的繭摩挲著我名指根，那本該有枚祖藍鉆，此刻卻空蕩得能聽見潮退卻的嗚咽。

蟬蛻從年紫藤跌落，青石板碎半透明的遺書。

當后片花瓣飄進他發(fā)梢，我終于讀懂父親書房那闕《惜飛》。

顧望仍哼著校慶寫的和弦，沒發(fā)己的尾音正暮春潮濕的空氣潰散，像了CT片那些蠶食我生命的翳。

南丫的潮漫過防堤，顧望正蹲礁石替我系救生衣。

他后頸的皮膚被月光漂冷釉，醫(yī)用膠帶邊緣卷起細的漣漪。

前我到他藏航圖的診記錄，那些標紅的基因檢測數(shù)據(jù)像珊瑚蟲噬咬著室壁。

"你記記得初生物課？

"我踢著浪花熒光藍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