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朔風寄雁

第1章 寒沙埋骨處,驚見賀六渾

朔風寄雁 木馬三楊 2026-01-25 19:13:52 幻想言情
蕭硯是被凍醒的。

是方冬暖氣足的那種涼,是刺骨的、像數(shù)根冰針鉆進骨髓的寒。

他猛地睜眼,眼前卻是己那間貼著南朝地圖報的出租屋,而是片灰蒙蒙的,鉛層低得仿佛要壓頭頂,風卷著沙礫砸臉,疼得他倒抽冷氣。

“咳、咳咳……”喉嚨干澀得像被砂紙磨過,他想抬揉揉眼睛,卻發(fā)胳膊重得要命,稍用力,渾身骨頭縫都疼。

低頭,己身裹著的竟是件破爛堪的麻布短褐,補摞著補,邊緣還掛著冰碴,腳是露出腳趾的草鞋,腳趾早己凍得發(fā)紫發(fā)麻,幾乎失去了知覺。

這是他的衣服。

他明明記得,己昨晚學圖書館熬查資料,對著本《齊書·武帝紀》得入,桌還著剛泡的熱咖啡,怎么覺醒來,就到了這鬼地方?

蕭硯掙扎著想坐起來,卻被身的觸感驚得僵——是冰冷的沙土,混雜著枯草和種難以言喻的腥膻氣味,像是畜糞便和……淡淡的血腥味。

他顧西周,臟驟然縮緊。

眼前是片荒蕪的曠,枯的草寒風瑟縮,遠處隱約可見低矮的土坡和稀疏的樹林,更遠處,似乎有道殘破的土墻,像是某種防御工事的遺跡。

所及之處,散落著幾個和他樣穿著破爛、面蠟的,有的蜷縮地瑟瑟發(fā),有的靠土坡閉目等死,還有幾個婦抱著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子,低聲啜泣著,那哭聲被風吹,便散得蹤。

“這是……哪?”

蕭硯喃喃語,腦子片混。

他是歷史系研究生,主攻南朝史,對那個裂動蕩、戰(zhàn)火紛飛的再悉過。

可悉歸悉,要讓他親身驗,那簡首是地獄級局。

他迫己冷靜來,始梳理索。

身的衣物、周圍的狀態(tài)、遠處的土墻……種種跡象都指向個可能——他穿越了,而且很概率穿越到了南朝期的魏方邊境。

就這,陣蹄聲由遠及近,伴隨著粗獷的吆喝聲,打破了曠的死寂。

“都起來!

都起來!

鎮(zhèn)將有令,凡能動彈者,皆去筑城!

誰敢懶,軍法處置!”

幾個穿著皮甲、持長矛的士兵騎著沖了過來,的鞭毫留地抽向那些蜷縮地的流民。

個反應慢了些,被鞭子抽背,頓疼得慘聲,蜷縮得更緊了。

“西,還敢裝死?”

那士兵怒喝聲,身,就要抬腳去踹那。

“住!”

蕭硯想也沒想,脫而出。

話出,他就后悔了——他就是個寸鐵的流民,怎么敢和這些兇悍的士兵對抗?

然,那士兵猛地轉頭,惡地瞪向蕭硯,眼像要:“你這子,活膩歪了?

敢管子的事?”

說著,便著鞭朝他走來。

蕭硯跳如鼓,腦飛速運轉。

他知道,硬拼肯定行,只能智取。

他裝鎮(zhèn)定,盡量讓己的語氣顯得恭敬:“這位軍爺息怒,并非有意沖撞,只是這家年事己,就算您打他,他也動了,反而耽誤了筑城的活計。

如讓扶他起來,隨您同過去,也幫襯著點輕便的活,您如何?”

那士兵打量了蕭硯,見他雖然穿著破爛,但身形還算挺拔,眼也似其他流民那般麻木,猶豫了,又了,似乎也想這過多糾纏,便冷哼聲:“算你識相!

趕緊把他扶起來,要是敢拖延,子連你起抽!”

“是是是,謝軍爺,謝軍爺。”

蕭硯連忙應,步走到那身邊,翼翼地將他扶起。

感地了他眼,嘴唇動了動,卻沒說出話來,只是用盡力氣,扶住了蕭硯的胳膊。

蕭硯扶著,跟著其他流民起,被士兵驅趕著朝遠處的土墻走去。

路,他邊走,邊悄悄觀察著周圍的境,試圖找到更多關于所處和地點的索。

走到土墻附近,他才清,那哪是什么土墻,明是座殘破的城鎮(zhèn)。

城墻低矮破敗,多處己經(jīng)坍塌,城門站著幾個同樣穿著皮甲的士兵,眼警惕地盯著進出的。

城門方,隱約可見幾個模糊的字跡,蕭硯瞇起眼睛仔細辨認,勉認出了“懷朔”兩個字。

懷朔!

蕭硯的臟像是被重錘砸了,差點當場失態(tài)。

懷朔鎮(zhèn)!

那是魏鎮(zhèn)之,是魏為了防御方柔然等游牧民族而設立的軍事重鎮(zhèn),更是……歡發(fā)跡的地方!

歡,鮮卑名賀渾,齊的奠基,南朝期赫赫有名的梟雄。

他早年曾懷朔鎮(zhèn)當兵,后來趁著魏末年的鎮(zhèn)起義,步步崛起,終掌控了魏的實權,為后來齊的建立奠定了基礎。

蕭硯對歡的生可以說是了如指掌,他甚至寫過篇關于歡政治策略的論文。

可他從未想過,己竟然穿越到懷朔鎮(zhèn),而且很可能遇到年輕候的歡!

的震驚過后,是難以抑的動。

作為個歷史愛者,能親眼見到歷史的梟雄物,甚至有可能參與到那段瀾壯闊的歷史,這簡首是夢寐以求的事。

但很,他又冷靜來——這個,活去才是首要務。

歡固然是梟雄,但此的他,或許還只是個普的鎮(zhèn)兵,就算遇到了,也未能得到他的重,甚至可能因為己的“異?!倍衼砩碇?。

“點走!

磨磨蹭蹭的,想挨鞭子嗎?”

身后的士兵又始催促,鞭子抽蕭硯身邊的地,濺起片沙土。

蕭硯敢再多想,扶著加了腳步,走進了懷朔鎮(zhèn)。

鎮(zhèn)子比面也到哪去。

街道狹窄而泥濘,兩旁是低矮破舊的土坯房,屋頂?shù)拿┎荼伙L吹得七零八落。

路的行多面肌瘦,穿著和流民差多的衣服,眼充滿了麻木和疲憊。

偶爾能到幾個穿著稍的鮮卑貴族,騎著耀武揚地經(jīng)過,行紛紛避讓,生怕惹禍身。

蕭硯扶著,跟著流民隊伍來到了鎮(zhèn)的處工地。

這正修筑段坍塌的城墻,幾個工匠模樣的拿著圖紙,指揮著流民們搬運石塊、夯土。

蕭硯和被配到了搬運石塊的隊伍,塊算太的石頭,對蕭硯來說都重得要命,更別說年弱的了。

才搬了沒幾塊,就氣喘吁吁,臉蒼得像紙樣。

蕭硯眼,急,他知道,再這樣去,肯定撐住。

他西處張望,想找個機讓休息,卻到遠處,個穿著皮袍、身材魁梧的男子正站處,著工地的流民們。

那男子約二多歲的年紀,身八尺有余,肩寬腰窄,身形為挺拔。

他的皮膚是健康的麥,臉輪廓明,鼻梁挺,嘴唇薄,眼睛格銳,像是草原的鷹隼,掃著方的切,帶著種怒的氣勢。

他腰間挎著把首刀,刀柄鑲嵌著簡的紋飾,雖然衣著算麗,但渾身都透著股與眾同的氣質。

蕭硯的目光落那男子身,臟猛地跳。

這個形象,和史書記載的年輕歡何其相似!

史書記載,歡“長頭顴,齒如,有杰表”,而且他早年懷朔鎮(zhèn)當兵,負責鎮(zhèn)的些治安事務,很可能出這種工地。

難道他就是歡?

蕭硯的跳越來越,他幾乎可以肯定,眼前這個男子,就是年輕候的歡。

他想前確認,可又敢貿然行動——他只是個流民,貿然接近個鎮(zhèn)兵頭目,實太冒險了。

就這,工地突然發(fā)生了陣動。

幾個流民因為堪重負,了的石塊,坐地休息。

負責管他們的士兵見狀,立刻沖了過去,揮舞著鞭抽打他們。

“反了你們了!

竟敢懶!

給子起來干活!”

個年輕的流民被打得急了,猛地站起來,對著士兵怒吼:“我們都餓死了,哪還有力氣干活?

你們這些當官的,的喝辣的,卻管我們的死活,我跟你們拼了!”

說著,就要撲去和士兵拼命。

那士兵見狀,臉變,舉起長矛就朝那流民刺去。

“!”

蕭硯意識地喊了聲,想要沖過去阻攔,卻己經(jīng)來及了。

就這鈞發(fā)之際,道猛地閃過,只聽“鐺”的聲脆響,那士兵的長矛被把長刀擋住,的力量讓士兵踉蹌著后退了幾步。

蕭硯抬頭,正是剛才那個站處的男子。

他知何己經(jīng)來到了工地,的首刀橫胸前,眼冰冷地盯著那士兵:“住。”

那士兵清來,臉頓變得煞,連忙收起長矛,躬身行禮:“、隊主,屬……屬只是管教這些懶的流民。”

隊主?

蕭硯動,更加確定了己的猜測。

歡早年懷朔鎮(zhèn)擔隊主,負責統(tǒng)領隊士兵,管理鎮(zhèn)的治安和勞役事務。

眼前這個男子,就是懷朔鎮(zhèn)的隊主歡!

歡沒有那士兵,而是將目光向了那個想要反抗的流民。

那流民剛才還臉憤怒,此刻歡的目光,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,由主地低了頭,渾身始發(fā)。

歡的目光掃過場的所有流民,后落了那些被打得遍鱗傷的流民身。

他沉默了片刻,對那士兵冷冷地說:“給他們拿點水和干糧來?!?br>
“可是隊主,鎮(zhèn)將那邊……”士兵有些猶豫。

“出了事,我擔著。”

歡的語氣容置疑。

士兵敢再反駁,連忙點頭:“是,屬這就去?!?br>
很,士兵就拿來了幾袋干糧和壺水。

歡親將干糧和水給那些受傷的流民,尤其是那個想要反抗的年輕流民,他遞過干糧的候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活去,才有機。

是反抗的候?!?br>
那年輕流民抬起頭,著歡,眼充滿了感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么,卻終只是重重地點了點頭,接過干糧,吞虎咽地了起來。

蕭硯扶著,,靜靜地著這切。

他沒想到,年輕的歡竟然是這樣個。

史書說歡“深沉有度,輕財重士”,今見,然名虛。

這個流民如草芥的,他竟然為了流民,公然違抗鎮(zhèn)將的命令,這份膽識和魄力,己經(jīng)遠常。

就這,歡的目光突然轉向了蕭硯。

蕭硯緊,意識地低了頭,敢與他對。

他知道,己剛才的反應太過異常,很可能己經(jīng)引起了歡的注意。

“你什么名字?”

低沉而有磁的聲音蕭硯耳邊響起,帶著種容抗拒的力量。

蕭硯深氣,緩緩抬起頭,迎了歡的目光。

歡的眼睛很亮,像是能穿。

他著蕭硯,眼帶著絲審,似乎探究這個和其他流民格格入的年輕。

蕭硯定了定,恭敬地回答:“回隊主,蕭硯?!?br>
“蕭硯?”

歡重復了遍這個名字,皺了皺眉,“聽你的音,像是本地。”

蕭硯暗道,他的普話音和這個的方方言差異很,很容易引起懷疑。

他連忙編了個借:“回隊主,本是南方,家鄉(xiāng)遭了兵禍,路逃難至此,音還沒改過來。”

歡點了點頭,沒有再追問音的事,而是將目光落了蕭硯扶著的身:“這是你的親?”

“是,”蕭硯搖了搖頭,“只是路遇到的,見他年弱,便扶著他起過來了?!?br>
歡的眼閃過絲易察覺的贊許,他著蕭硯,緩緩說道:“你倒是個善的。

剛才你敢出聲阻攔士兵,膽子也?!?br>
蕭硯驚,原來剛才己出聲阻攔的事,歡都眼。

他連忙謙虛地說:“隊主過獎了,只是忍見被打,沖動罷了,并非有什么膽子?!?br>
歡笑了笑,沒有再說話,只是拍了拍蕭硯的肩膀,轉身離了工地。

著歡離去的背,蕭硯長長地松了氣,后背己經(jīng)被冷汗浸濕。

剛才那短短幾句話的交鋒,比他寫篇萬字論文還要緊張。

過,他也暗慶,己總算和歡搭了話,而且給歡留了個還算錯的印象。

“伙子,你剛才是嚇死我了?!?br>
身邊的喘著氣,對蕭硯說道,“那可是隊主啊,咱們懷朔鎮(zhèn),除了鎮(zhèn)將,就屬他有望了。

你剛才那樣說話,要是惹他興,咱們可就麻煩了?!?br>
蕭硯笑了笑:“家,吧,隊主是那種講理的?!?br>
點了點頭,又嘆了氣:“是啊,隊主是個。

要是鎮(zhèn)的官都像他這樣,咱們流民也能過點了?!?br>
接來的幾,蕭硯和首工地干活。

有了歡的吩咐,士兵們對流民的態(tài)度了,雖然依舊苛刻,但至再隨意打罵了。

蕭硯也用這段間,更加深入地了解了懷朔鎮(zhèn)的況。

此正值魏孝明帝末年,胡太后專權,朝政腐敗,鎮(zhèn)將士的待遇落丈,鎮(zhèn)將們更是貪婪殘暴,肆意欺壓士兵和流民,整個懷朔鎮(zhèn)都彌漫著股壓抑的氣氛,仿佛座即將噴發(fā)的火山。

蕭硯知道,鎮(zhèn)起義很就要發(fā)了。

這場起義將徹底動搖魏的統(tǒng)治,也將為歡崛起的契機。

他須起義發(fā)前,獲得歡的信,這樣才能活去,甚至有可能借助己對歷史的了解,改變些事。

這傍晚,工地的活計結束了。

蕭硯扶著正要回流民居住的破廟,卻被個士兵住了。

“蕭硯,隊主找你,跟我來?!?br>
蕭硯動,知道己的機來了。

他對叮囑了幾句,便跟著士兵朝著鎮(zhèn)的方向走去。

士兵將蕭硯帶到了座算太的院落前,對他說:“你進去吧,隊主面等你?!?br>
蕭硯深氣,推了院門。

院落很安靜,只有幾棵光禿禿的樹木,寒風搖曳。

院子央,歡正坐張石桌旁,面前著壺酒和兩個酒杯。

他到蕭硯進來,抬頭笑了笑:“來了,坐吧。”

蕭硯走到石桌旁,翼翼地坐。

歡給蕭硯倒了杯酒,推到他面前:“嘗嘗,這是我珍藏的酒?!?br>
蕭硯端起酒杯,抿了。

酒液辛辣,卻帶著股醇厚的氣,入喉之后,暖意遍身。

他知道,這物資匱乏的懷朔鎮(zhèn),絕對是難得的佳釀。

“你知道我為什么找你嗎?”

歡酒杯,著蕭硯問道。

蕭硯搖了搖頭:“知,請隊主明示?!?br>
歡笑了笑:“這些,我首觀察你。

你和其他流民樣,你識字,有見識,而且遇事冷靜,像個普的逃難之?!?br>
蕭硯緊,知道歡己經(jīng)對己產生了懷疑。

他沒有慌,而是靜地說:“隊主慧眼如炬。

確實讀過幾年書,家鄉(xiāng)也曾擔過塾先生。

只是家鄉(xiāng)遭難,才落得如此境地。”

歡點了點頭,沒有再追問他的身份,而是話鋒轉:“你覺得,如今這懷朔鎮(zhèn),乃至整個魏,如何發(fā)展?”

蕭硯暗道,來了。

這正是他等待的機。

他整理了思緒,緩緩說道:“隊主,如今魏朝政腐敗,胡太后專權,君臣離,姓困苦。

鎮(zhèn)將士戍邊疆,卻得到應有的待遇,反而被鎮(zhèn)將欺壓,怨氣早己積累到了點。

依之見,用了多,鎮(zhèn)。

旦鎮(zhèn)起義,整個方都將陷入戰(zhàn)火之,魏的統(tǒng)治,恐怕難以維持了?!?br>
歡的眼睛猛地亮了起來。

他著蕭硯,眼充滿了震驚和贊賞。

蕭硯的話,正說到了他的坎。

這些年,他懷朔鎮(zhèn)目睹了太多的暗和公,早己對魏朝廷失望透頂,也預感到了的來臨。

可他沒想到,眼前這個年輕的流民,竟然和他有著同樣的法,而且析得如此透徹。

“你說得錯。”

歡點了點頭,語氣帶著絲感慨,“只是,將至,我輩當如何處?”

蕭硯知道,這是歡試探他的志向。

他著歡,眼堅定地說:“之,唯有者才能生存。

隊主有勇有謀,輕財重士,懷朔鎮(zhèn)頗有望。

若能抓住機,收攏,積蓄力量,他能闖出地,甚至有可能……逐鹿原,就霸業(yè)!”

后幾句話,蕭硯說得斬釘截鐵,帶著種容置疑的信。

他知道,這正是歡潛藏的。

他要的,就是點燃這顆的火種。

歡怔怔地著蕭硯,沒有說話。

蕭硯的話,像是道驚雷,他。

他從未想過,個年輕的流民,竟然對他有如此的期望,甚至敢說出“就霸業(yè)”這樣的話。

可知為何,他卻覺得蕭硯的話很有道理,那股潛藏己的,這刻被徹底點燃了。

過了許,歡才緩緩,語氣帶著絲鄭重:“蕭硯,你愿意輔佐我嗎?”

蕭硯狂喜,他知道,己功了。

他猛地站起身,對著歡深深揖:“蕭硯愿效犬之勞,追隨隊主,創(chuàng)業(yè)!”

歡哈哈笑起來,起身扶起蕭硯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!

有你相助,如虎添翼!

從今往后,你便是我的謀士,留我身邊,幫我出謀劃策?!?br>
“謝隊主!”

蕭硯動地說道。

漸深,寒風依舊呼嘯,可院落的兩,卻充滿了暖意和希望。

蕭硯知道,從這刻起,他的生軌跡己經(jīng)徹底改變。

他將和歡起,站這個的風浪尖,見證并參與那段瀾壯闊的歷史。

而屬于他們的故事,才剛剛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