遲來的月光照不進深海
2
我伸出去的臂僵半空。
維持著個想要擁抱、卻終落空的、滑稽的姿勢。
那句謝謝。
我遍遍重復(fù),聲音從耐到嘶啞,從期待到絕望。
年,八多個。
我從未得到過安安的回應(yīng)。
這刻,顯得我是如此的可笑和徒勞。
周季向林的眼,有感,有希望,還有……我很沒見過的光亮。
而他向我,只有深重的疲憊和清晰的厭惡。
“到了嗎?能讓安安說謝謝,能帶他走出去,能讓他像個正常孩子樣笑!”
“而你呢,蘇婉?”
“除了把家砸得地覆,除了疑疑鬼和歇斯底,除了用你的病把我和孩子都拖進見的地獄……”
“你還什么?”
門被輕輕帶。
他們個,拉,走進暖的陽光,像了溫馨的家。
記憶帶著血腥氣涌來。
年前,面對歹徒我爸以命相護,救了周季命,臨終托他照顧我。
葬禮后,他來找我。
拿著和林的合照,當著我面,點點撕碎了。
“婉?!?br>
他眼睛紅得駭,“我得娶你?!?br>
我拒絕了。
可他次次跪我面前。
客廳,樓道,甚至我就的公司樓。
“婉,我閉眼就是你爸的血……他替我死了,我這條命是他給的?!?br>
他臉清是雨水還是淚水。
“你讓我贖罪,我活著跟死了沒區(qū)別……我爛愧疚,爛輩子?!?br>
我著他顫的肩膀,鬼使差地,點了頭。
他捧著我的臉,眼底有光,語氣是劫后余生般的鄭重:
“婉,我對你,輩子?!?br>
我們相敬如賓。
他記得所有紀念,我挑出錯的禮物。
眼是可指摘的模范夫妻。
可安安的出,打破了短暫的。
數(shù)個崩潰的,也是周季遍遍的鼓勵我。
可是,他像已經(jīng)再屬于我了。
餐桌的菜。
涼了熱,熱了又涼。
周季還是沒有回來。
我點朋友圈。
頻動播,明得刺眼的草坪,林牽著安安奔跑,笑聲如鈴。
有起哄:“寶貝兒,更喜歡新媽媽還是舊媽媽呀?”
安安停腳步,茫然地眨了眨眼。
他鏡頭,又身邊蹲來的林。
然后,他把臉埋進她懷。
聲音透過機出來,清晰,脆亮:“媽媽?!?br>
我盯著那個詞,了很。
面的評論也扎眼:
恭喜周總!苦子到頭了,這才像正的家!
早該了!林姐漂亮又能干,對孩子還這么有耐,這才是正的賢助,甩有些八條街。
周總氣,離了拖油瓶,迎來月光,孩子還這么可愛!
我的指機械地往滑。
然后到了,周季的回復(fù):
嗯,多虧了。
簡短。
卻足夠刺痛我的。
機陡然從掌滑落,砸地板。
這,屋的狗狗突然痛苦的嗚咽,抽搐著吐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