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睜眼，消毒水的味道正往肺鉆。

護士站的子鐘顯示凌晨點七。

母親病房的紅燈還亮著，像只盯著我的眼睛。

褲兜的機震了震，是催款短信，末尾那串數字比ICU的儀器聲還刺耳。

我蹲走廊抽煙，打火機打了七才著。

煙抽到過濾嘴都發(fā)燙，有拍我肩膀。

是個穿西裝的男，皮鞋亮得能照見花板的裂紋。

“陳先生？”

他遞來張燙名片，邊角硌得我疼。

“城西鐘表行斜對面，有家某典當行?！?br>
他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什么都能當，包括你用的那些。”

我以為是騙子，把名片揉團扔進垃圾桶。

可當清晨的陽光照母親枯瘦的背，護士次把繳費拍我面前，我還是撿回了那個紙團。

坐了兩公交，才到城西街區(qū)。

典當行藏褪的廣告牌后面，門是銅的，把雕著纏枝蓮，推門“吱呀”聲，像了母親咳嗽的動靜。

屋沒燈，只有幾盞琉璃燈吊房梁，光昏得像要淌來。

柜臺是整塊紅木的，個太太坐后面，穿件對襟盤扣的藍布衫，正用鏡張泛的獎狀。

“典當月薪?！?br>
我把皺巴巴的工資條拍去，指尖發(fā)。

太太抬起頭，眼睛沒怎么花，反而亮得嚇。

“5歲，陳建，汽修廠當師傅，月入二?！?br>
她慢悠悠地念，“個月給樓李嬸修水管，沒收；年前撿到個包，蹲原地等了失主兩。”

我愣了愣，這些事我己都忘了。

她把鏡移到我臉：“年前七月，護城河救過個孩子，記記得？”

臟猛地跳。

那我剛班，聽見有喊“救命”，撲跳進臟水，抓住那孩子的胳膊往岸邊拖。

水流太急，我被卷得撞石頭，后腦勺縫了針，醒來那孩子早沒了。

“那孩子趙宇?！?br>
太太從抽屜抽出張報紙，頭版是個穿西裝的男，笑得臉油光，“是某集團總，身家億?！?br>
我盯著照片了半，完認出。

“他的感恩值，能讓你當年壽命?！?br>
太太推來份合同，鋼筆尖“00萬”那欄頓了頓，“剛夠你媽術，剩的還能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