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的雪，總比別處落得更沉些。

鵝般的雪片裹著寒風，將朱雀街的青石板路蓋得嚴嚴實實，連喧鬧的酒肆茶坊，此刻也只剩檐角燈籠風雪搖晃，暈團模糊的暖光。

沈硯之裹緊藏青錦袍，靴底碾過積雪的咯吱聲，子的寂靜格刺耳。

他剛從城驗完具名尸，正打算回理寺交差，卻見街盡頭停著頂悉的官轎——京兆府的朱紅轎身，轎旁掛著的燈籠，“李”字風雪隱約可見。

“沈評事，可算把你盼來了！”

轎簾掀，京兆府卿李崇搓著凍得紅的迎來，眉峰擰疙瘩，“康坊出了命案，邪門得很，仵作了半，連死因都沒摸透?！?br>
沈硯之點頭，目光掃過轎旁的擔架。

布凸起的輪廓明是具尸，卻透著股說出的詭異——尋常尸裹著布，只讓覺得森，可這具尸旁，竟飄著縷若有若的銅銹味。

他伸掀布角，瞳孔驟然收縮。

死者是康坊有名的師蘇衡。

此年方二，琵琶彈得冠絕長安，月剛被欽點為元節(jié)宮宴獻藝，正是春風得意。

可此刻，他目圓睜，瞳孔映著說清的驚恐，嘴角卻勾著絲詭異的笑，處赫然著只巴掌的銅鼠。

那銅鼠青，鼠目鑲嵌著兩顆暗紅寶石，爪子死死攥著枚刻著“子”字的令牌，令牌邊緣還沾著未干的血跡。

更奇的是，銅鼠身刻著細密的紋路，像是某種機關(guān)的齒輪，燈籠光泛著冷光。

“死者是什么候發(fā)的？”

沈硯之聲音低沉，指尖輕輕碰了碰銅鼠，冰涼的觸感竟帶著絲余溫——像剛從冷宮拿出來的物件，倒像是揣懷焐過般。

“半個辰前，他的侍發(fā)的?！?br>
李崇遞過卷宗，指凍得發(fā)僵，“蘇衡昨房練琴，門窗都是從面鎖死的，連窗紙都沒破。

仵作初步驗過，死因是刺穿，但傷周圍沒有掙扎痕跡，倒像是……己去的。”

沈硯之皺眉，接過卷宗速。

蘇衡出身寒門，靠著琵琶技藝長安立足，子溫和，與爭，唯的愛是收集古物。

卷宗末字格扎眼：“前，蘇衡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