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月半的鬼市浮邊城的霧靄，青石板路浸透了紙灰，賣燭的攤子前懸著串骷髏頭燈籠，風吹過發(fā)出嗚咽似的響。

說書挑著幌子走進的酒肆，幌子 “講古” 二字被油煙熏得發(fā)，他懷揣著個油布包，解露出卷蒼的皮卷，邊緣還凝著暗紅的硬痂。

“諸位可知這是什么？”

說書枯瘦的指劃過皮卷，酒肆頓靜了半截，只有角落的皮戲還咿咿呀呀唱著《牡丹亭》。

他忽然笑了，眼角皺紋嵌著鬼火似的光：“張皮已齊，可張…… 還空著呢?！?br>
皮戲的燈突然滅了，暗知誰喊了聲 “水鬼來了”，酒肆頓作團。

說書慢條斯理地卷起皮卷，霧從門縫鉆進來，裹著他的身漸漸淡去。

案幾只留半盞冷茶，水面映出張模糊的臉，眨眼間又碎漣漪 —— 仿佛有眼睛，正透過光的縫隙張望。

《繡衣郎》皮札記·其浸礬水的皮張泛著珍珠母貝的光澤，指尖撫過便能摸到細密的針腳印，像是誰把半生癡纏都繡進了皮。

左胸位置凝著暗褐的斑塊，展依稀能見并蒂蓮的輪廓，只是朵得鮮活，另朵的花瓣邊緣已被血漬浸得發(fā)焦。

奇的是領處，纏著圈斷裂的紅繩，繩結還是姑娘家才打的同結。

秦淮河邊的 “望春樓” ，茶客們正圍著說書起哄。

穿青布衫的茶客甲把茶杯頓：“你們是沒見著，沈主昨游河，船頭站著的姑娘那個俊，眉眼跟當年水的杜鸞模樣！”

鄰座的茶客捋著胡子搖頭：“繡衣郎的風流債多了去了，當年杜鸞繡坊針給他繡狀元袍，結呢？

還是被拋腦后。”

正說著，樓來絲竹聲，畫舫順著水流漂過，窗欞后隱約閃過抹水綠的裙裾。

京對著銅鏡整理衣袍，孔雀藍的錦袍用繡著紋，正是阮綃昨來的新作。

他指尖劃過領的繡樣，嘴角勾起得意的笑 —— 相已差來定佩，只要殿試奪魁，他便是名正言順的相府婿。

“主，阮姑娘的繡品當絕妙。”

廝捧著茶進來，眼藏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