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林風(fēng)，洛陽城南街的“濟(jì)當(dāng)”了年伙計。

我這吧，沒什么志向，就愛樣西：，漂亮姑娘，以及漂亮姑娘花。

掌柜的說我油嘴滑舌，眼珠子比算盤珠子轉(zhuǎn)得還。

我覺得這是夸獎。

當(dāng)鋪這地方，沒點眼力見和嘴皮子，早讓坑得連褲衩都剩了。

今兒個得像塊舊抹布，估摸著沒什么生意。

我正靠著柜臺，琢磨昨晚怡紅院頭瞥見的那位紅衣姑娘的腰身到底是怎么長的，門簾挑，進(jìn)來個。

我眼皮抬，頭“噌”就來了。

來的是個姑娘。

身水綠衣裙，袖還打著起眼的補。

可這身衣裳穿她身，愣是透出股子說出的清透勁兒。

烏發(fā)只用根木簪松松綰著，露出的段脖頸得晃眼。

眉眼低垂著，緊緊攥著個藍(lán)布包。

窮，但是。

用我們掌柜點評的話說，這“底子硬，落了難也像幅名畫，就是裱框舊了點”。

“姑娘，當(dāng)西？”

我把臉那點懶洋洋的勁兒收了收，個還算周正的笑臉。

愛之皆有之嘛。

她輕輕“嗯”了聲，走到柜臺前，把那個藍(lán)布包臺面，解。

面躺著根簪。

質(zhì)溫潤，是的和田，雕朵含苞待的花樣，工藝巧，絕是尋常匠筆。

可她這身打扮……我拿起簪，對著門的光仔細(xì)。

入溫涼，是貨，而且有些年頭了，保養(yǎng)得，沒有絲綹裂。

“活當(dāng)死當(dāng)？”

我例行公事地問。

“死當(dāng)?！?br>
她的聲音清凌凌的，像泉水敲石頭。

我嘖了聲。

這么的西死當(dāng)，怕是家遭了難。

我邊拿出戥子模樣地稱重，其實這玩意兒工料估價更準(zhǔn)，邊狀似隨意地問：“姑娘貴姓？

著眼生，是本地吧？”

她睫顫了顫：“姓唐。

家道落，親路過洛陽，盤纏……用盡了?！?br>
我點點頭，也沒深究。

這道，誰家沒點難處。

她長得實對我脾氣，我正盤算著給她個什么價，既能讓掌柜的滿意，又能讓這可憐姑娘多拿幾個，門突然吵吵嚷嚷進(jìn)來幾個。

領(lǐng)頭的是個穿著綢衫的胖子，臉橫，我認(rèn)得，是隔街“寶興號”的二掌柜，姓趙，號趙扒皮，專印子，。

趙扒皮進(jìn)來，那綠豆眼就粘了唐姑娘身，嘿嘿笑：“喲，唐姑娘，巧??！

讓我找！”

唐姑娘臉“唰”地了，意識地把柜臺的藍(lán)布往簪蓋了蓋。

我咯噔。

麻煩門了。

“趙掌柜，有事？”

我往前挪了半步，隱隱擋唐姑娘和柜臺之間。

“有事？

事！”

趙扒皮拍柜臺，震得硯臺的墨汁都濺出來幾點，“這丫頭她爹，唐秀才，年前借了我二兩子救急，紙字畫了押的！

說個月連本帶還清，都病死了，債可沒死！

父債償，經(jīng)地義！”

他身后兩個膀腰圓的跟班也跟著鼓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