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洛的拇指劃過《夢溪筆談》泛的紙頁，油墨晨光泛出青銅器般的冷青。

這是他年來每早晨的儀式——從清刻本到地攤雜志，歸墟舊書店的每本書都得經(jīng)過店主指尖的檢閱。

虎斑貓蜷縮《二西史》書堆打盹，尾巴偶爾掃過懸掛的銅，屬盤相互叩擊的輕響，塵埃光柱浮沉如星屑。

門的銅鈴鐺突然發(fā)出滯澀的呻吟。

穿灰布褂的抱著紙箱立晨霧，左耳缺失的豁爬滿藤壺狀增生組織。

商洛嗅到鐵銹與腥混合的氣味，像打了具沉船的棺材。

"板收舊書嗎？

"將紙箱擱柜臺，箱角滲出的暗紅液桃木紋路蜿蜒，"我孫子的遺物。

"《間簡史》封皮黏著灰腦組織殘渣，考研英語題集被血漿泡浮雕，底層的青銅匣表面，饕餮紋瞳孔收縮針尖。

商洛觸到匣蓋的剎那，膜數(shù)記憶殘片——瑪雅祭司的骨刀剖活胸腔，冒著熱氣的臟墜入青銅匣，血珠沿著歷法石碑的溝壑爬行，拼出他的臉。

"。

"商洛聽見己喉間滾出沙啞的報價。

接過，食指關(guān)節(jié)迸出細密的鱗片。

紙幣潮濕空氣蒸起硫磺煙霧，商洛用絨布裹住青銅匣的瞬間，懸掛的歷突然瘋狂動，所有紙頁死死黏0.0.。

這是本月七次間錨點異常。

虎斑貓尖著撞倒《英科書》D卷。

商洛彎腰撿書瞥見夾縫的半張稿紙，前寫的說段落正滲出墨汁：”林雨眠扣動扳機，子彈穿透了七個行界的間隙“墨跡驟然沸。

子彈擦過他耳尖，背后的《辭》鑿出蜂窩狀孔洞。

穿風衣的從稿紙跨出，槍管硝煙纏繞著她發(fā)梢凝結(jié)的冰晶，每塊棱鏡都映出同空的坍塌。

"你給了我七種死法。

"抹去臉游走的甲骨文，那些字符正順著她的靜脈滲入臟，"該你選了。

"《曲》的詩句像蜈蚣爬滿墻壁，《本草綱目》圖的曼陀羅玻璃綻出血花瓣。

商洛盯著她風衣二顆紐扣——青銅銜尾蛇胸針與匣底印記嚴絲合縫。

暗降臨的瞬間，七個倒計同空振。

商洛摸到柜臺的應(yīng)急筒，光束照亮懸浮的《漢語詞典》，詞條正被形之力撕碎重組：”弒者█0號實驗 觀測者局██輪 文明熵值臨界“虎斑貓的爪撕空氣，青銅匣的饕餮紋突然咬住子，將她拖入匣沸的血池。

光明重，商洛攥著染血的稿紙，后行字正消失：”林雨眠的槍膛裝著所有界的終章“店來輪胎摩擦地面的銳響。

輛SUV橫堵巷，穿戰(zhàn)術(shù)背的男蹲身檢查地面——留的那灘血跡正逆流回血管形狀。

"商先生，家異常事物管理局七處。

"對方質(zhì)徽章的銜尾蛇啃噬著身尾巴，"關(guān)于您今收的████，請配合調(diào)查。

"《間簡史》書頁間的血珠始倒流，商洛后頸來灼痛。

當他摸到那個新生的███咬痕，青銅匣深處來己的嗤笑："該重寫語法了，是嗎？

"玻璃櫥窗突然爬滿冰裂紋，林雨眠的槍管從裂縫緩緩伸出。

這次，七個行空的彈道同鎖定了他的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