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裹挾著腐爛的荷花氣息撞進渡堂，我正跪祖師爺牌位前擦拭七星釘。

銅釘表面的《往生咒》刻痕己模糊清，這是師父失蹤前親交給我的后件法器。

"爺！

"油紙傘撕雨簾的瞬間，供桌的長明燈出朵青燈花。

山裝男腋的緞包袱滲出尸臭味，當他亮出犀角鎮(zhèn)魂牌，檐角銅鈴?fù)蝗积R齊裂。

牌角刻著的生辰刺痛我的眼睛：壬戌年七月子。

二年前的鬼節(jié)子，母親渡堂的產(chǎn)咽了氣，接生婆從血泊撈出我，發(fā)我右掌蜷著條青銅螭吻胎記。

"龍板要件貨。

"男彈了彈西裝袖的銅紐扣，那是南洋養(yǎng)尸慣用的避煞紋。

他留的紅鈔沾著朱砂，潮濕空氣暈血般的痕跡，"子刻，碼頭，八抬棺配丈引魂幡。

"我摩挲著桐木抬杠的凹痕，那些深淺的指印是七抬棺留的。

二歲那年，師父教我認貨賬本的場景突然浮：泛的宣紙畫著具纏滿水草的浮尸，旁注"光緒年，走蛟驚棺，折"。

后頁還粘著半片風(fēng)干的槐樹葉，那是師父從讓我觸碰的忌。

子的江水泛著詭異的虹。

八名抬棺漢子踩著禹步移動青銅槨，碼頭的青石板他們腳發(fā)出痛苦的呻吟。

當槨底觸及渡船甲板，船的羅盤突然瘋狂旋轉(zhuǎn)，指針"兇"與"死門"間來回跳動。

"江爺，這趟活兒..."船喉結(jié)滾動著，后頸的蜈蚣疤月光蠕動。

我摸到槨蓋螭吻紋的片逆鱗，青銅的寒意順著指尖爬脊椎——這明是親王墓才該有的規(guī)。

引魂鈴剛響，渡船猛地向右傾斜。

渾濁的江水漫過甲板，八個抬棺的子江面碎殘肢。

我咬破舌尖將血噴銅煙袋，青煙空凝鎮(zhèn)尸符，卻觸及棺槨的瞬間被猩紅霧氣吞噬。

"咯咯..."棺來指甲刮擦聲，像了師父哮喘發(fā)作的喘息。

船工們的哭喊聲，只戴著鉑婚戒的穿透槨蓋，戒指圈刻著的"LY"月光泛著冷光。

我的穴突突首跳，這明是前師父接話，我來顯示瞥見的字母縮寫。

渡船始沉。

我扯腰間的縛尸索，浸透狗血的麻繩空結(jié)羅地。

當繩索纏住青銅槨的瞬間，后頸突然來針扎般的刺痛——二年前母親難產(chǎn)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
"封棺！

"船的慘混著骨裂聲響起。

我抓起七星釘扎向槨縫，銅釘卻像被磁石引般飛向江。

涌的浪濤，具纏滿水藻的浮尸正隨起伏，它腕系著的紅繩銅，與二歲那年槐木棺見到的模樣。

渡船徹底傾覆前，我抓住漂浮的引魂幡。

猩紅的幡布浪尖展，露出暗繡的渡切："更抬棺莫問路，兵借道鬼點燈。

"江水灌進鼻腔的剎那，恍惚見師父站霧，他染血的右正指著江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