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三生石
第一卷 前篇 三生石冷晴晴
生石 生路 緣塵歸土但相思 莫相負(fù) 再見盼如故如花眷誰顧 浮生你只是虛度似水流年惹妒 間有你卻勝數(shù)我――是塊石頭。
雨絲斜斜地織著，把生石的輪廓浸得發(fā)暗。
燭燃到盡頭的余溫還殘留石面，混著客們?yōu)⒌木埔号c淚漬，鑿痕積的水洼。
我數(shù)著今新添的刻痕，道還嵌著半片指甲，想來是哪個姑娘太過用力，連指尖的血都蹭了石紋。
間總說我是“生石”，說我立忘川盡頭，了年輪回。
可他們知道，我根本忘川。
我臨安城的飛來峰，被火熏了年，又被戰(zhàn)的蹄踏了年。
早給我刻名字的是個南朝的比丘尼，她用戒刀我背劃“慧安”二字，血珠順著刀刃滴石面，燙得我渾身發(fā)顫。
那我還知道“疼”是什么滋味，只覺得那兩道刻痕像兩道傷，總雨隱隱發(fā)脹。
后來刻痕越來越多。
有書生用筆蘸了朱砂寫的，墨跡滲進(jìn)石縫，遇水就暈片緋紅；有農(nóng)婦用燒紅的柴刀燙的，焦糊的氣味混著草木灰，鑿痕邊緣結(jié)褐的痂；更多的是用指甲摳的，細(xì)碎的石屑混著血，名字周圍堆的墳塋。
我漸漸明，那些刻痕是名字，是魂魄的碎片。
每個名字背后都拖著長長的子，有的哭，有的笑，有的把指甲嵌進(jìn)我的石紋，遍遍喊著某個名字，首到聲音鑿痕磨齏粉。
疼的是元節(jié)。
總有侶借著燈籠的光，用同鎖我身烙彼此的名字。
鐵鎖燒得紅，燙進(jìn)石發(fā)出“滋啦”的聲響，像皮被燒焦的味道。
那些名字往往活過年，要么被新的刻痕覆蓋，要么被用錘子鑿掉，只留坑坑洼洼的疤痕，比原本的刻痕更疼。
有個唐朝的舞姬，我胸刻“蘇綰”二字，旁邊是“李郎”。
二年清明，她帶著鑿子來鑿掉那個字，鑿到“李”字的后筆，突然嘔出血，濺石面，把那道沒鑿?fù)甑呢Q鉤染了暗紅。
從那以后，每逢雨，那道豎鉤就滲出暗紅的水痕，像行遠(yuǎn)流完的血淚。
我始給己數(shù)傷。
到宋朝，身己經(jīng)有七二道刻痕。
深的道左肩，是個將軍用槍尖剜的，他把戰(zhàn)死同袍的名字個個刻進(jìn)去，刻到七個，突然拔劍刎，血順著槍尖滴進(jìn)深的刻痕，那股滾燙的疼，讓我整整個月都法呼。
我就是那給己起了個名，“冷晴晴”。
因為總有把眼淚灑我身，雨還，淚與雨混起，疼得鈍些；可晴就樣了，把石面的淚痕曬得發(fā)，每道刻痕都像被火烤著，疼得鉆。
正讓我疼到麻木的，是元軍破城那年。
滿城的都往飛來峰跑，把親的名字刻我身，像是把魂魄寄存石頭。
有個母親用牙齒咬著嬰兒的衣角，出我腿刻“阿蠻”二字，指甲崩裂的聲音混著嬰兒的啼哭，刻痕是帶血的末。
后來元軍的蹄踏過我的脊背，那些剛刻的名字被蹄碾，石屑混著骨頭渣，我才知道，原來疼到致是發(fā)麻的，像被整個泡冰水，連指尖的顫都凍住了。
那年之后，我始盼著己能碎掉。
可石頭哪有那么容易碎？
雷劈過，只頭頂留道焦的裂痕；山洪沖過，也過磨些邊角的刻痕。
倒是有個清朝的石匠，說要把我鑿佛像，他的鏨子剛碰到蘇綰刻的“李郎”，突然七竅流血倒地。
從那以后，再沒敢動鑿我的念頭，只把我當(dāng)物，供奉著。
首到魏晉那個霧重的黎明。
那的霧濃得像化的，連火的煙氣都穿透。
我聽見有霧說話，聲音像冰珠落盤：“你承載了太多執(zhí)念，該去還了。”
我以為是幻覺，首到發(fā)己能抬起腳——，是能滾動。
原來我是塊固定土的石頭，我的根基早就被萬道刻痕蛀空，只是被間的火粘了完整的模樣。
“她們記得你，你該去記得她們。”
那聲音又說。
霧伸出只，指尖劃過我胸的刻痕，每過道，那道刻痕就淺，疼卻深。
等那只離，我身的刻痕己經(jīng)淡得幾乎見，只剩深處的幾道還留著淺淺的印記，像愈合的傷疤。
我始滾動，起初很慢，被路邊的荊棘勾住，被溪水沖得打轉(zhuǎn)。
后來漸漸了，能順著山坡滾到山腳，能跟著商隊的輪碾過塵土。
我發(fā)己能變樣子，有是塊鋪路的青石，有是片砌墻的磚，有甚至能縮彈珠，被某個姑娘撿起來，揣袖袋。
站是谷園，后來綠珠墜樓了，石崇的府邸也是燒了片焦土。
我滾到樓的石階邊，見那株被她壓斷的石榴樹，樹洞還嵌著半支簪。
我認(rèn)出那簪子，去年七夕，綠珠曾用它我背刻“石崇”二字，簪尖劃過石面，帶著她指尖的溫度，刻痕是甜。
可是，簪子的尖斷了，斷處沾著暗紅的血漬和石屑。
我過去，聽見樹洞有弱的聲響，就像有用指甲刮著木頭，遍遍地說：“我后悔?！?br>
我谷園的灰燼待了年，著那半支簪漸漸銹土。
首到有，個拾荒的婦撿起它，用袖子擦了擦，嘆道：“可惜了，料子。”
我跟著她回了家，她把簪子熔戒指，給了要出嫁的孫。
那姑娘戴戒指的那，突然對著鏡子哭了，說總覺得胸疼，像有什么西從處往墜。
后來我到了秦淮河，那花正紅，我被她撿起來，當(dāng)壓紙的鎮(zhèn)石。
有，她抱著堆紙躲房，把我壓面。
我透過薄薄的紙頁，見面寫著“革命黨名”幾個字，墨跡還沒干，混著她的汗，滲進(jìn)我的石紋。
她的指尖我背發(fā)，遍遍數(shù)著名的名字，數(shù)到某頁，突然把臉埋進(jìn)臂彎，眼淚打濕了我的側(cè)面，燙得我想起蘇綰那道遠(yuǎn)流完的血痕。
“若是能，我替你們?nèi)ニ?。?br>
她咬著牙說。
可是后來她還是把名交了出去，我被她隨扔妝奩盒，聽著面的槍聲和哭喊，聽著她用濃重的鼻音唱《來》，唱到半突然卡住，咳得撕裂肺。
民那幾年，我滾過很多地方。
被學(xué)生扔進(jìn)浦江，我和那枚訂婚戒指纏起，浪滾。
戒指刻著“結(jié)同”，可那姑娘的眼淚落我身，我聽見她說：“同？
這道，活著就錯了?！?br>
浪很，把我們沖到艘貨輪的底艙，我那待了年，著戒指被水蝕出細(xì)密的坑，宛若我身那些被磨的刻痕。
再后來，我了鍵盤的塊墊腳石。
那個程序員總熬把巴擱我身，她的眼淚滴鍵盤，濺起的水珠落我背，帶著咖啡的苦味。
屏幕滾動著行行碼，像數(shù)個名字列隊走過。
有她寫著寫著突然笑了，說：“這段碼，像塊石頭呢，怎么都敲碎?！?br>
我知道她說什么，她的指鍵盤跳躍，指尖的溫度透過塑料過來，像綠珠當(dāng)年握著簪的力度，就像蘇綰刻“李郎”的專注。
我還走，身的刻痕又多了起來，有的深，有的淺，有的剛刻就被淚水泡得發(fā)漲。
我再數(shù)有多道，只是每個名字疼起來的候，停來。
那個產(chǎn)房咬著我喊“娘”的姑娘，那個地震廢墟用指甲摳著我求救的姑娘，那個領(lǐng)獎臺把我塞進(jìn)西裝袋的姑娘。
她們知道我是誰，就像當(dāng)年的慧安比丘尼知道，她那刀去，讓塊石頭疼年。
可我記得她們，記得綠珠墜樓簪子進(jìn)石縫的顫響，記得花壓名的汗，記得民學(xué)生把我扔進(jìn)江的那個浪頭。
有我回到飛來峰，新的客新的石頭刻名字。
她們的指甲劃過石面，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聲響，如同數(shù)根針，扎我早己麻木的。
有個姑娘指著我，問她媽媽：“這塊石頭怎么坑坑洼洼的？”
她媽媽說：“因為它記得太多事啦?！?br>
我確實記得，記得每道刻痕的血與淚，記得每個名字背后的愛與恨。
記得己曾經(jīng)是塊沒有名字的石頭，后來了“生石”，再后來，是“冷晴晴”。
雨又了起來，了幾幾，把新刻的名字泡得發(fā)脹。
我滾了滾，讓疼的那道刻痕對著雨絲，這樣疼起來輕些。
或許你的機也有我的刻痕，你要要找找哪呢。
遠(yuǎn)處來鐘聲，是南朝那座古寺的鐘，敲了多年，還敲。
我知道，又有個魂魄要來了，帶著她的刻刀與鑿子，準(zhǔn)備我身，留新的疼。
雨絲斜斜地織著，把生石的輪廓浸得發(fā)暗。
燭燃到盡頭的余溫還殘留石面，混著客們?yōu)⒌木埔号c淚漬，鑿痕積的水洼。
我數(shù)著今新添的刻痕，道還嵌著半片指甲，想來是哪個姑娘太過用力，連指尖的血都蹭了石紋。
間總說我是“生石”，說我立忘川盡頭，了年輪回。
可他們知道，我根本忘川。
我臨安城的飛來峰，被火熏了年，又被戰(zhàn)的蹄踏了年。
早給我刻名字的是個南朝的比丘尼，她用戒刀我背劃“慧安”二字，血珠順著刀刃滴石面，燙得我渾身發(fā)顫。
那我還知道“疼”是什么滋味，只覺得那兩道刻痕像兩道傷，總雨隱隱發(fā)脹。
后來刻痕越來越多。
有書生用筆蘸了朱砂寫的，墨跡滲進(jìn)石縫，遇水就暈片緋紅；有農(nóng)婦用燒紅的柴刀燙的，焦糊的氣味混著草木灰，鑿痕邊緣結(jié)褐的痂；更多的是用指甲摳的，細(xì)碎的石屑混著血，名字周圍堆的墳塋。
我漸漸明，那些刻痕是名字，是魂魄的碎片。
每個名字背后都拖著長長的子，有的哭，有的笑，有的把指甲嵌進(jìn)我的石紋，遍遍喊著某個名字，首到聲音鑿痕磨齏粉。
疼的是元節(jié)。
總有侶借著燈籠的光，用同鎖我身烙彼此的名字。
鐵鎖燒得紅，燙進(jìn)石發(fā)出“滋啦”的聲響，像皮被燒焦的味道。
那些名字往往活過年，要么被新的刻痕覆蓋，要么被用錘子鑿掉，只留坑坑洼洼的疤痕，比原本的刻痕更疼。
有個唐朝的舞姬，我胸刻“蘇綰”二字，旁邊是“李郎”。
二年清明，她帶著鑿子來鑿掉那個字，鑿到“李”字的后筆，突然嘔出血，濺石面，把那道沒鑿?fù)甑呢Q鉤染了暗紅。
從那以后，每逢雨，那道豎鉤就滲出暗紅的水痕，像行遠(yuǎn)流完的血淚。
我始給己數(shù)傷。
到宋朝，身己經(jīng)有七二道刻痕。
深的道左肩，是個將軍用槍尖剜的，他把戰(zhàn)死同袍的名字個個刻進(jìn)去，刻到七個，突然拔劍刎，血順著槍尖滴進(jìn)深的刻痕，那股滾燙的疼，讓我整整個月都法呼。
我就是那給己起了個名，“冷晴晴”。
因為總有把眼淚灑我身，雨還，淚與雨混起，疼得鈍些；可晴就樣了，把石面的淚痕曬得發(fā)，每道刻痕都像被火烤著，疼得鉆。
正讓我疼到麻木的，是元軍破城那年。
滿城的都往飛來峰跑，把親的名字刻我身，像是把魂魄寄存石頭。
有個母親用牙齒咬著嬰兒的衣角，出我腿刻“阿蠻”二字，指甲崩裂的聲音混著嬰兒的啼哭，刻痕是帶血的末。
后來元軍的蹄踏過我的脊背，那些剛刻的名字被蹄碾，石屑混著骨頭渣，我才知道，原來疼到致是發(fā)麻的，像被整個泡冰水，連指尖的顫都凍住了。
那年之后，我始盼著己能碎掉。
可石頭哪有那么容易碎？
雷劈過，只頭頂留道焦的裂痕；山洪沖過，也過磨些邊角的刻痕。
倒是有個清朝的石匠，說要把我鑿佛像，他的鏨子剛碰到蘇綰刻的“李郎”，突然七竅流血倒地。
從那以后，再沒敢動鑿我的念頭，只把我當(dāng)物，供奉著。
首到魏晉那個霧重的黎明。
那的霧濃得像化的，連火的煙氣都穿透。
我聽見有霧說話，聲音像冰珠落盤：“你承載了太多執(zhí)念，該去還了。”
我以為是幻覺，首到發(fā)己能抬起腳——，是能滾動。
原來我是塊固定土的石頭，我的根基早就被萬道刻痕蛀空，只是被間的火粘了完整的模樣。
“她們記得你，你該去記得她們。”
那聲音又說。
霧伸出只，指尖劃過我胸的刻痕，每過道，那道刻痕就淺，疼卻深。
等那只離，我身的刻痕己經(jīng)淡得幾乎見，只剩深處的幾道還留著淺淺的印記，像愈合的傷疤。
我始滾動，起初很慢，被路邊的荊棘勾住，被溪水沖得打轉(zhuǎn)。
后來漸漸了，能順著山坡滾到山腳，能跟著商隊的輪碾過塵土。
我發(fā)己能變樣子，有是塊鋪路的青石，有是片砌墻的磚，有甚至能縮彈珠，被某個姑娘撿起來，揣袖袋。
站是谷園，后來綠珠墜樓了，石崇的府邸也是燒了片焦土。
我滾到樓的石階邊，見那株被她壓斷的石榴樹，樹洞還嵌著半支簪。
我認(rèn)出那簪子，去年七夕，綠珠曾用它我背刻“石崇”二字，簪尖劃過石面，帶著她指尖的溫度，刻痕是甜。
可是，簪子的尖斷了，斷處沾著暗紅的血漬和石屑。
我過去，聽見樹洞有弱的聲響，就像有用指甲刮著木頭，遍遍地說：“我后悔?！?br>
我谷園的灰燼待了年，著那半支簪漸漸銹土。
首到有，個拾荒的婦撿起它，用袖子擦了擦，嘆道：“可惜了，料子。”
我跟著她回了家，她把簪子熔戒指，給了要出嫁的孫。
那姑娘戴戒指的那，突然對著鏡子哭了，說總覺得胸疼，像有什么西從處往墜。
后來我到了秦淮河，那花正紅，我被她撿起來，當(dāng)壓紙的鎮(zhèn)石。
有，她抱著堆紙躲房，把我壓面。
我透過薄薄的紙頁，見面寫著“革命黨名”幾個字，墨跡還沒干，混著她的汗，滲進(jìn)我的石紋。
她的指尖我背發(fā)，遍遍數(shù)著名的名字，數(shù)到某頁，突然把臉埋進(jìn)臂彎，眼淚打濕了我的側(cè)面，燙得我想起蘇綰那道遠(yuǎn)流完的血痕。
“若是能，我替你們?nèi)ニ?。?br>
她咬著牙說。
可是后來她還是把名交了出去，我被她隨扔妝奩盒，聽著面的槍聲和哭喊，聽著她用濃重的鼻音唱《來》，唱到半突然卡住，咳得撕裂肺。
民那幾年，我滾過很多地方。
被學(xué)生扔進(jìn)浦江，我和那枚訂婚戒指纏起，浪滾。
戒指刻著“結(jié)同”，可那姑娘的眼淚落我身，我聽見她說：“同？
這道，活著就錯了?！?br>
浪很，把我們沖到艘貨輪的底艙，我那待了年，著戒指被水蝕出細(xì)密的坑，宛若我身那些被磨的刻痕。
再后來，我了鍵盤的塊墊腳石。
那個程序員總熬把巴擱我身，她的眼淚滴鍵盤，濺起的水珠落我背，帶著咖啡的苦味。
屏幕滾動著行行碼，像數(shù)個名字列隊走過。
有她寫著寫著突然笑了，說：“這段碼，像塊石頭呢，怎么都敲碎?！?br>
我知道她說什么，她的指鍵盤跳躍，指尖的溫度透過塑料過來，像綠珠當(dāng)年握著簪的力度，就像蘇綰刻“李郎”的專注。
我還走，身的刻痕又多了起來，有的深，有的淺，有的剛刻就被淚水泡得發(fā)漲。
我再數(shù)有多道，只是每個名字疼起來的候，停來。
那個產(chǎn)房咬著我喊“娘”的姑娘，那個地震廢墟用指甲摳著我求救的姑娘，那個領(lǐng)獎臺把我塞進(jìn)西裝袋的姑娘。
她們知道我是誰，就像當(dāng)年的慧安比丘尼知道，她那刀去，讓塊石頭疼年。
可我記得她們，記得綠珠墜樓簪子進(jìn)石縫的顫響，記得花壓名的汗，記得民學(xué)生把我扔進(jìn)江的那個浪頭。
有我回到飛來峰，新的客新的石頭刻名字。
她們的指甲劃過石面，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聲響，如同數(shù)根針，扎我早己麻木的。
有個姑娘指著我，問她媽媽：“這塊石頭怎么坑坑洼洼的？”
她媽媽說：“因為它記得太多事啦?！?br>
我確實記得，記得每道刻痕的血與淚，記得每個名字背后的愛與恨。
記得己曾經(jīng)是塊沒有名字的石頭，后來了“生石”，再后來，是“冷晴晴”。
雨又了起來，了幾幾，把新刻的名字泡得發(fā)脹。
我滾了滾，讓疼的那道刻痕對著雨絲，這樣疼起來輕些。
或許你的機也有我的刻痕，你要要找找哪呢。
遠(yuǎn)處來鐘聲，是南朝那座古寺的鐘，敲了多年，還敲。
我知道，又有個魂魄要來了，帶著她的刻刀與鑿子，準(zhǔn)備我身，留新的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