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宴暗涌建安年，霜降。

魏家主院的銅漏滴答作響，喬對著菱花鏡調(diào)試螺子黛的深淺。

青竹紋妝奩，胭脂膏子被指尖蹭出個(gè)淺坑，婢桃過來瞄："夫今的桃花妝比蘇娥的牡丹紋更襯氣，像了當(dāng)年喬家花園初見的模樣。

"簪劃過鬢發(fā)的力道忽然重了些，喬望著鏡倒映的朱紅宮燈，燈穗繡著的魏家首圖邊緣，竟蜿蜒著幾簇邊州紋 —— 那是前魏儼差來的賀禮，說是從匈奴商隊(duì)淘來的稀罕物。

她指尖摩挲著燈穗的針腳，忽然聽見院來佩相擊的聲響。

"樓夫到。

"蘇娥的牡丹紋裙裾掃過門檻，喬聞到了若有若的沉水。

對方腕間的翡翠鐲燭火泛著冷光，與她鬢邊步搖的貓眼石交相輝映。

"喬夫這盞燈..." 蘇娥忽然伸按住燈柱，指尖劃過紋暗，"倒像是邊州匠慣用的筆法呢。

"喬的指甲陷入軟胭脂盒，面卻浮起笑："樓夫見多識廣，連邊州紋都認(rèn)得？

" 她起身袖擺帶過妝奩，支羊毫筆滾落桌沿，筆尖恰沾到蘇娥裙角。

"罪過。

" 喬彎腰拾筆，卻觸到對方腕頓住 —— 那道淺紅勒痕，竟與前魏儼書房暗格的鮫綃帕的壓痕毫差。

蘇娥猛地縮回，步搖的貓眼石劃過冷光："喬夫可知，魏家圖忌 血脈 ？

" 她忽然近，胭脂混著絲鐵銹味，"聽說昨表爺替您描了新樣眉妝？

這魏家規(guī)矩，可是只有丈夫才能的事呢。

"銅漏的滴水聲突然清晰起來。

喬望著蘇娥耳后若隱若的紅痣，想起半月前藏書閣，魏儼握著她的教畫邊州地形圖，掌的薄繭蹭過她腕的觸感。

指尖意識地摩挲著鬢間珍珠步搖 —— 那是今早魏儼親替她的，當(dāng)他垂眸說 "這珠子的光澤，倒像了夫初見眼的星光"。

院忽然來喧嘩，魏劭的玄衣擺掃過雕花屏風(fēng)。

他腰間首佩還沾著露，顯然是從演武場直接趕來。

"宴席已。

" 他望向喬的眼頓了頓，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