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章 紅燭映雪

暮西沉，昆侖雪山有的凜冽寒風(fēng)并未停歇，反而愈發(fā)喧囂。

然而，就這片素寂靜之，點赤紅突兀地亮起，隨即是二點，點......轉(zhuǎn)眼間，萬盞紅燈籠次綻，如同潑灑雪畫卷的滾燙朱砂，將半邊宇映照得瑰麗而......刺眼。

流螢鈴般的笑聲雪山間回蕩，借助某種擴音法術(shù)，清晰地遍整個宗門：“寒笙！漂亮的紅燈籠！我歡喜！”

整個昆侖仙宗都被驚動了。弟子們紛紛走出洞府，面露驚愕地望著那違反門規(guī)的盛景——宗門鐵律，唯有道侶結(jié)典當(dāng)，方可主峰雪原點燃萬盞紅燭，昭告地，寓意“赤滅，首離”。

我立于窗前，望著那漫山遍、灼灼燃燒的紅，指尖嵌入掌，帶來絲清醒的痛感。

忽然憶起前幾，流螢曾纏著寒笙，非要他也為她親雕琢支簪。彼寒笙正于我院品茗，聞言茶盞，難得正：“流螢，可。我立過魔誓，此生只為阿羽簪發(fā)簪，此諾如山，可輕違?！?br>
流鶯當(dāng)便撅起嘴，背過身去，肩膀聳動，似是哭了。寒笙立刻慌了，連案幾傾灑的靈茶都顧，連忙前，幾乎是半哄半求：“莫哭莫哭，是我對。簪行，過幾，我定帶你去場獨二的風(fēng)景，可？”

“的？”流螢回過頭，眼眶紅，楚楚可憐。

“然是的?！焙仙踔辽斐鲋福瑤е以S未見的、近乎幼稚的認，“拉鉤，絕食言?！?br>
原來，這“獨二的風(fēng)景”，便是這踐踏門規(guī)、燃盡我與他過往承諾的滿山紅燭。

像是被數(shù)細密的冰針反復(fù)穿刺，那鈍痛綿長而深刻。

未等幕完降臨，數(shù)道凌厲的劍光便祖師殿方向沖而起，直奔雪原。是執(zhí)法長親出了。

山風(fēng)雪狂暴，刮骨如刀。

當(dāng)寒笙抱著流螢被“請”回祖師殿，他依舊將流螢緊緊護懷，用己的披風(fēng)將她裹得嚴(yán)嚴(yán)實實，未讓她沾染半風(fēng)雪。

兩跪于殿央，寒笙脊背挺得筆直，面對座肅穆的祖師爺，他竟毫懼，從容地從懷取出物。

那是塊紫的令牌，面纏繞著古的藤蔓花紋，刻著個蒼勁的“赦”字。

我的瞳孔驟然收縮。紫竹令！

那是年前，我與寒笙奉命深入萬魔淵，歷經(jīng)死生，為宗門取回至關(guān)重要的紫竹草后，祖師爺感念我二功績，賜的獎賞。那次，我為護住被魔氣侵襲的他，周身筋骨斷了七，元受損，寒足足躺了年才勉恢復(fù)。這紫竹令，與其說是獎賞，如說是用我的半條命來的保命符。

寒笙將紫竹令舉過頭頂，聲音沉穩(wěn)：“祖師爺，弟子寒笙，知違反門規(guī)，甘愿受罰。但流螢?zāi)暧字?，皆是因我縱容所致。弟子愿以此紫竹令，抵消此次罪責(zé)，懇請祖師爺，莫要責(zé)罰于她?！?br>
宗門刑罰，違反此規(guī)者，鞭。執(zhí)刑者皆為同門，有寸，更多是象征意義。寒笙生羈，過去沒觸犯門規(guī)，按道侶法則，我需與他同受。每次那甚沉重的鞭子落我身，卻總能讓我細的皮膚皮綻，留許方能消退的淺痕。而寒笙，總深悄然潛入我房，帶著的靈藥，邊為我涂抹，邊低聲承諾“次再連累你”。

我知他如此，從未正阻攔。

可如今，輪到流螢，他卻連這鞭都舍得讓她承受，竟要動用這枚承載著我鮮血與命的令牌！

我低垂著眼睫，唇邊泛起絲冰冷的嘲。指甲更深地掐入掌，絲殷紅順著指縫滑落，光潔如的地面暈的、刺目的紅梅。

寒笙將眼角泛紅、瑟瑟發(fā)的流螢更緊地摟入懷，柔聲安慰：“別怕，沒事了?！?br>
祖師爺?shù)哪抗饴舆^寒笙，終落我身，那眼復(fù)雜，帶著絲易察覺的憐憫。

他緩緩，聲音如同古鐘轟鳴：“寒笙，你可知，這紫竹令，并非你之功。你要用它，需問羽，是否愿意?！?br>
寒笙眸瞬間發(fā)出欣喜的光芒，幾乎是毫猶豫地轉(zhuǎn)向我，語氣篤定：“祖師爺明鑒！阿羽她......她向來深明義，地善良，定愿意用此令牌庇護辜！”

所有的目光都聚焦我身。我喉間干澀，仿佛堵著團沾滿冰雪的棉絮。抬眸，迎寒笙那充滿期盼與理所當(dāng)然的目光，我緩緩松緊握的拳，朝祖師爺深深揖，聲音，卻清晰地響徹整個殿：

“弟子，愿。”

“紫竹令乃弟子以命來，恕弟子......能將其用于此途?！?br>
殿片寂靜。寒笙臉的血瞬間褪去，難以置信地望著我。

終，祖師爺裁定，寒笙與流螢，各領(lǐng)二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