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 品主簿和七年春，程墨站青陽縣衙門前，望著那斑駁的朱漆門和門前兩只缺了牙的石獅子，由得緊了緊肩薄的包袱。

"這位，可是新來的程主簿？

"個佝僂著背的衙役從側(cè)門探出頭來，渾濁的眼睛打量著程墨洗得發(fā)的青衫。

程墨拱行禮："正是官。

"衙役撇了撇嘴，連腰都沒彎："周吩咐了，主簿今剛到，先安頓來，明卯再來點卯。

"程墨了然。

按朝廷規(guī)，新官到，縣令應(yīng)當親迎接，至也該派個縣丞相迎。

如今只打發(fā)個衙役話，明是給他這個寒門出身的主簿。

"多謝丈。

"程墨露聲，從袖摸出幾枚銅遞過去，"知縣可有合適的住處？

"衙役收了，臉稍霽："街有家悅來客棧，價公道。

過..."他壓低聲音，"趙員家招西席，包住，月二兩子，比主簿的俸祿還哩。

"程墨笑："多謝丈意，官還是住客棧吧。

"衙役搖搖頭，嘟囔著"識歹"走了。

程墨望著他的背，眼閃過絲銳。

趙家是青陽縣豪，與縣令過從甚密，這衙役明是替趙家試探他。

悅來客棧確實簡陋，但勝干凈。

程墨要了間臨街的屋子，行李后，立刻取出筆墨紙硯，將今所見所聞記。

這是他多年養(yǎng)的習慣——過目忘的記憶力加詳實的筆記，讓他子監(jiān)就以聞記聞名。

"青陽縣，戶二七，萬余..."程墨邊默寫吏部給的資料，邊思索。

這青陽縣雖，卻是南商路要沖，油水厚。

縣令周能此地盤踞年，有過之處。

次寅刻，程墨便已洗漱完畢。

他意了唯件面的靛藍直裰，腰間懸了塊普的佩，既失官，又顯張揚。

縣衙門依然緊閉。

程墨靜靜立階，直到卯的鐘聲從城樓來，門才吱呀聲打。

"喲，程主簿來得早。

"個穿著綢緞長衫、留著山羊胡的年男子站門，臉堆著笑，"周縣令幕師爺，姓。

"程墨行禮