篇·錦鯉戲臺謠童謠·唐舊話唐唐，棉田浪；戲臺底，錦鯉藏光。

紡織布響叮當(dāng)，花臉吼震西方。

誰家妮拾戲票？

鱗魚兒銜進棉秧早年間，唐還唐，是片被運河水滋養(yǎng)著的洼地。

輩說，這地界兒打從盤古地起，就帶著股子“靈棉邪戲”的脾——棉桃蕊，能聽見地有細紗抽長的聲音，像娃娃扯著嗓子唱童謠；戲臺砌磚，若逢著月圓，磚縫滲出蜜的光，照得臺柱的漆首晃蕩。

玄乎的是光緒二年（7年）秋。

崔莊的戲臺剛壘臺基，正趕連雨。

雨停那，娃狗剩蹲戲臺后墻根兒挖蛐蛐，鏟子去，竟刨出尾赤的錦鯉！

那魚過巴掌長，魚鰓卻是雪的，張合間，吐出的泡泡飄著根細紗管似的絲——和后來隆祥紗廠織機的紗錠抽出來的絲，模樣。

狗剩揣著魚往家跑，半道撞見了趕集回來的唐景梅他爹。

唐頭瞅著魚眼發(fā)亮，蹲來問：“狗剩，哪兒撿的？”

狗剩指著戲臺：“戲臺后頭的泥坑，魚還吐絲哩！”

唐頭接過魚，那魚突然蹦，魚尾巴掃過他的腕，竟留道淺淺的紅印，像戲臺花臉抹的胭脂。

當(dāng)晚，唐頭了個怪夢。

夢戲臺底涌出汪洋水，水游著群的錦鯉，每條魚都銜著半截戲票，游到棉田邊就往土鉆。

二早，他就揣著魚去了戲臺。

說來也奇，那戲臺后墻的磚縫，滲出汪汪的水，水浮著星星點點的絲，和狗剩說的魚吐的絲模樣。

后來這魚知去向，可唐的棉田卻年比年旺。

輩說，是那尾錦鯉認了唐當(dāng)家，它吐的絲化了棉桃的紗錠，它銜的戲票埋進了土，長了戲臺的磚石。

打那以后，唐的棉笛聲總帶著戲韻——吹笛子的姑娘若月圓經(jīng)過戲臺，能聽見磚縫來細碎的唱段；花臉演員若棉田邊吊嗓子，能瞧見錦鯉田埂的積水游來游去，魚尾拍打著紗錠抽絲的節(jié)奏。

再后來，唐景梅他爹戲臺對面了家棉坊，織出的細紗軟得像，韌得像錦鯉的筋骨。

他總愛跟說：“咱唐的棉，是錦鯉用戲臺的靈氣養(yǎng)的；咱唐的戲，是棉桃的紗錠抽出來的韻?！?br>
這話了又，首到唐棉的爺爺唐景梅那輩兒，還常蹲戲臺后墻根兒，給孫唐棉講這故事，順從磚縫摳出塊泛著光的石子——說是當(dāng)年錦鯉吐的絲。

唐棉八歲那年，跟著爺爺蹲戲臺后墻根兒撿戲票殘角，冷聽見磚縫嗡嗡作響。

她扒潮濕的青苔，竟瞧見條赤的錦鯉，魚鰓張合，吐出的氣泡飄著細紗管似的絲——和說毫差。

爺爺捋著胡子笑：“瞧見沒？

咱唐的尺八能吹年，戲臺能唱年，靠的就是這尾錦鯉護著哩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