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：豬肺胎7年的夏，悶熱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豬油。

我，二寶，七歲，像條離水的魚，癱堂屋的竹席。

汗水脊背蜿蜒，匯聚的溪流，又迅速被粗糙的竹篾干，只留黏膩的鹽漬。

空氣紋絲動，連聒噪的蟬都失了聲息，只有灶房蟋蟀知疲倦地嘶鳴，聲聲，敲打著沉滯的。

“啪嗒…啪嗒…”蒲扇搖動的聲音是這死寂唯的活物。

奶奶坐竹沿，佝僂著背，就著昏的煤油燈縫補(bǔ)著什么。

靛藍(lán)的斜襟褂子洗得發(fā)，緊緊貼她瘦削的肩胛。

汗水浸透了她的鬢角，幾縷發(fā)粘布滿溝壑的脖頸，搖曳的燈泛著弱濕潤的光。

她胸前那枚磨得锃亮的銅別針，隨著她穿針引的動作，偶爾反出道刺目的光。

“二寶，去添點(diǎn)蓖麻油?！?br>
奶奶的聲音帶著常年被草藥煙熏火燎的沙啞，像砂紙磨過樹皮。

我應(yīng)了聲，赤腳踩被曬得溫、此刻卻沁著涼意的青磚地面。

銅燈座沉甸甸的，積了厚厚層烏油亮的垢。

這是奶奶的寶貝，接生專用的長明燈。

燈芯總被她細(xì)地捻股，她說這“才聚氣”，能護(hù)住新生兒的魂兒，讓它被風(fēng)吹散。

昏的燈光將奶奶的子斑駁的土墻，隨著扇子的擺動，那子也晃動，像只隨準(zhǔn)備振翅飛走的、疲憊的鳥。

就這——“哐！

哐哐哐！”

粗暴的砸門聲驟然撕裂了的寧靜，帶著種蠻橫的恐慌，驚得屋檐睡的麻雀“撲棱棱”飛，翅膀拍打瓦片的聲響格刺耳。

“子娘娘！

子娘娘！

門??！

我家婆娘要生了！

頭胎！

嚎了半宿了！”

個(gè)粗嘎的嗓子門嚎，是村隊(duì)長周麻子。

那聲音像是被砂輪打磨過，又急又破。

我踮起腳尖，扒著門縫往瞧。

濃稠的，支松油火把熊熊燃燒，跳躍的火光勉撕濃霧，映出張扭曲焦慮的臉。

周麻子站前，他身后跟著個(gè)親兄弟，個(gè)個(gè)膀腰圓，火光他們粗糙的臉膛明明暗暗的，像廟兇惡煞的泥胎。

他周還拎著根扁擔(dān)，剛才就是它瘋狂砸門。

奶奶的針懸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