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硯之次摸到地陣的石墩，指尖被凍得發(fā)麻。

那年她八歲，裹著師父縫的粗布棉襖，棉襖袖磨出了邊，露出面打了補的子。

山霧像摻了冰碴的棉花，粘她的睫，的二七塊青石若隱若，仿佛隨被霧吞掉。

“從左數(shù)塊，是樞位。”

師父的聲音混霧，帶著草木的清苦氣。

背著站的石墩旁，灰袍擺被山風掀起邊角，露出磨得發(fā)亮的布鞋。

他握著根棗木拐杖，杖頭雕著簡化的星圖，那是林硯之見過致的物件。

林硯之用力點頭，鼻尖凍得紅。

她哈出團氣，著它迅速消散霧，然后踮起腳尖去夠樞石墩的紋路。

石面冰涼刺骨，那些螺旋狀的刻痕積著薄薄的霜，指尖劃過的地方，霜粒簌簌往掉，露出青灰的石頭本身。

她是被師父從山腳撿來的。

年前的暴風雪，師父陣法圍的緩沖帶發(fā)她，她正蜷縮塊避風的巖石后，懷揣著半塊刻著“硯”字的佩，身蓋著件繡著蘭草的舊披風。

那件披風后來被師父改了被子，至今還鋪她頭。

“這孩子命硬?！?br>
師父常對偶爾山的藥農(nóng)說，“尋常娃娃那樣的氣，早就凍僵了?！?br>
青石陣青山之巔盤桓了知多年。

鎮(zhèn)的說這是仙留的遺跡，陣眼處能聽見星辰轉(zhuǎn)動的聲音；孩子們卻敢靠近，說霧有勾魂的子，去年就有個娃闖進去，出來后病了個月。

林硯之怕。

她總覺得石墩是溫的，尤其是晴陽光的候，坐面能聞到石頭滲出的泥土。

有次她石縫發(fā)株倔的草，頂著塊比它還的碎石，愣是抽出了的芽。

她把碎石挪，后來那株草竟蔓延了片綠意，青灰的石陣格顯眼。

師父教她的課是“走陣”。

二七塊石墩按七星與宮八卦的方位，似雜章，實則藏著地運行的軌跡。

林硯之每亮就要起，踩著露水石墩間穿梭，從塊到后塊，腳步能錯毫。

“步錯，步步錯?！?br>
師父坐觀星臺的竹椅，著她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