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碎星樓》章 銹劍與銅鈴驚蟄那的雨，把洛陽城的青石板洗得發(fā)亮。

沈硯之蹲城隍廟的角落，用撿來的碎石子磨著劍鞘的銹。

那劍是年前從死堆摸來的，劍身纏著半圈發(fā)的布條，劍柄處刻著個模糊的"碎"字，像塊沒要的廢鐵。

"叮鈴——"檐角的銅鈴被風(fēng)撞得輕響，沈硯之抬頭，見個穿月長衫的年站雨。

年著只描食盒，腰間掛著枚透的佩，與這滿是火味的破廟格格入。

"閣可是沈硯之？

"年的聲音清潤，像山澗的水。

沈硯之捏緊了的銹劍。

這名字他己年沒聽過——碎星樓被焚那晚起，他就只是個靠替跑腿信糊的窮子。

他記得那晚的火，紅得像血，映著樓主被釘梁柱的身，還有那句沒說完的話："劍......""找錯了。

"他低頭繼續(xù)磨劍，鐵銹混著雨水沾指尖，澀得發(fā)疼。

年卻徑首走到他面前，打食盒。

面沒有山珍味，只有半塊干硬的麥餅，和他腰間掛著的那半塊模樣——那是碎星樓弟子的信物，為二，合起來是朵完整的蘭花。

"樓主臨終前說，持半餅者，可掌碎星樓。

"年把麥餅推過來，佩雨泛著光，"我蘇衡，是樓主的書童。

"沈硯之的猛地顫。

他認(rèn)得那佩，樓主總掛腰間，說那是他早逝的兒留的。

他忽然想起焚樓那晚，有個抱著書卷的身從火沖出來，被樓主腳踹出了后門——原來就是眼前這年。

"樓都沒了，掌什么？

"他嗤笑聲，卻沒忍住摸了摸己懷的半塊麥餅。

那是樓主后塞給他的，餅藏著塊薄薄的銅片，他摸了年，也沒摸出面刻的是什么。

蘇衡忽然掀長衫擺，露出腿的傷疤。

那疤像條扭曲的蛇，是被"風(fēng)堂"的"毒爪功"所傷。

"風(fēng)堂的還找我們，"他的聲音壓低了些，"他們要的是碎星樓的劍譜，是樓主藏起來的星圖。

"沈硯之的猛地跳。

他見過那星圖，卷樓主的枕頭，面畫著些奇怪的符號，樓主說那是"咽喉"——誰握著它，就能扼住江湖各派的命脈。

雨突然了，打廟頂?shù)拿┎萼枧咀黜憽?br>
沈硯之抽出那柄銹劍，布條散，露出劍身暗的紋路，昏暗的光像流動的星。

他想起樓主教他的招"流星趕月"，那他才二歲，劍穗掃過樓主的胡須，惹得滿樓弟子笑。

"去哪？

"他問。

蘇衡的眼睛亮了起來，像落了星子："找剩的碎星樓弟子。

樓主說過，洛陽城的槐樹，有個賣糖畫的頭，是七星的搖光。

"沈硯之把劍回鞘，站起身，檐角的銅鈴又響了。

他忽然想起樓主常說的那句話："碎星樓的劍，是用來的，是用來護(hù)著些什么的。

"雨幕，兩個身前后走出城隍廟，銹劍的劍尖石板拖出淺淺的痕，像流星劃過空的尾跡。